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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钟若缇踮着脚钻进了卫生间,说要再洗一遍澡。
席悦将奥利奥放回狗窝,回到卧室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条法兰绒的枕巾,盖到了他的小肚子上。
雨越下越小,院子里的白色雨棚终于沉寂下来,席悦走过去将下午用过的茶杯端进来,再次往外确认一眼,按下了院子灯光的开关。
乌云释开以后,天幕也从浓稠的黑变成雾蒙的灰。
万籁俱寂中,一束光熄灭,与此同时的三楼窗口,许亦潮指尖那一点猩红随之黯淡。
他掐灭了烟,仔细嗅着周遭不同寻常的湿意,然后缓缓合上了窗。
第17章
那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席悦惦记着许多事,中途自然醒来好几次,去客厅看看奥利奥,再拿起手机看着有没有回信。
大约是早上九点,那会儿席悦刚踏实睡着三四个小时,一听到手机震动,她直觉就是孟津予打来的,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他。
“喂。”
席悦轻手轻脚地穿鞋,下床后床垫微微弹起,钟若缇还在睡着,毫无知觉地翻了个身。
她捂着手机走到院子。
孟津予的嗓音微沉,第一句先是询问她,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奥利奥突然呼吸急促,还频繁呕吐,晚上下雨不好打车,所以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席悦慢腾腾地说,顿了下,“所以你昨天为什么没接电话?我十一点回来,看你房间窗户还暗着。”
“昨天......遇到了一些事情,手机被别人拿走,不小心摔坏了。”听筒那端很静,静得落针可闻,而孟津予的语气平稳,并没有什么破绽一般,“奥利奥现在怎么样?”
“打针吃药就好。”席悦心中不安,继续询问,“是谁拿走了你手机?”
“吴安,昨天他订婚,喝得有点多,不让我走。”
“哦......好吧。”
那个吴安席悦也认识,但她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从前她和孟津予还是朋友的时候,跟他一起吃过几次饭,依稀记得他性格很粗放,说话做事有些流里流气,换女友也挺勤快,不怎么在乎别人感受的那种人,相处起来需要提心吊胆。
席悦一直不懂孟津予为什么跟他来往频繁,两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一路人,回想起来似乎每次吴安在饭桌上大放厥词的时候,孟津予都只是微笑聆听的角色。
他的情绪过于稳定,不管对谁都是如此,唯一一次冷脸,是吴安在校运动会上调侃席悦发育得好,自那之后,孟津予就没再让她见过吴安。
席悦干脆在雨棚下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跳过了这个话题:“那你现在在家吗?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我发现小区对面新开了一家包子铺,小缇也在我这里呢,吃完我再给她带点回来,她现在还没睡醒。”
“我已经到律所了。”孟津予顿了顿,不疾不徐地开口,“你定的黄蔷薇花苗到了吗?那花枝条带刺,你先别碰,我下午带工具去帮你移栽。”
“哦!昨天傍晚到了!”
席悦想起这事儿,又看了眼光秃秃的院子,她也很想快点移栽花朵点缀,但是她还没忘昨晚答应许亦潮的事情:“但我今天下午要去公司报道诶。”
“游戏公司?”
“嗯!”席悦开心地提醒他,“离我们很近的那家。”
“好,等你有空。”
“嗯嗯。”
通话结束,一个哼着歌回到房间,另一个将手机锁屏,然后推开了卫生间的玻璃门。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开了一半,白色床铺上,女人的长发海藻般铺满枕头,纤薄肩膀露在外面,裙子的肩带已经不知滑落在何处。
孟津予一言不发地拎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床头柜拿钥匙时,床上的人用手臂撑起下巴,起身看他。
蜷曲头发叠在颊侧,为她的精致脸蛋又添娇媚。
“听说你前段时间接了个离婚诉讼,帮原配打小三?”
孟津予拿起车钥匙放进口袋,然后将手表套进手腕,没应声,眸色昏昧不清。
他越是不说话,梁茉莉就越想逼他,干脆坐了起来,被子从胸前滑落也浑然不顾,用一贯的调侃再次开口:“你这算什么,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似乎从认识开始,梁茉莉便一直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手表戴好,孟津予终于抬眼看她,语调平静:“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
钟若缇那一觉睡到十一点才醒,席悦给奥利奥喂了药之后便无事可做,于是弯腰在院子里劳作起来。
她没有过种花的经验,也不想随意嚯嚯花苗,因此这次只网购了五棵蔷薇回来,从商家那里要来视频,认真看了几遍,她就把那五棵花苗全部种在了角落。
刚下过雨的土壤松湿,连水都不用浇了,大功告成之后,她掏出手机,刚想拍一张照片,头顶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角落那棵离围栏太近了。”
席悦还拿着手机,闻言怔忪抬头。
许亦潮站在三楼阳台,胳膊搭在窗台上,上身探出一些,白t穿在身上随性又清隽,仰视的角度,整张脸显得越发立体精致。
“你......”席悦一下没反应过来,“你不冷吗?”
刚下过雨的天还是阴沉沉的,裹挟着水汽的风扑在脸上,还是有些料峭寒意的。
许亦潮似乎没想到她问这个,眉梢轻扬:“这我睡衣。”
“好吧。”席悦应了声,“你刚刚说什么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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