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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之前听祁统还是谁提过,是老师,对吧?”
“以前是老师,”许亦潮笑眯眯地看着她,“现在是教导主任了,天天在学校抓偷偷化妆的女孩子,苦口婆心地劝她们自然美才是真的美。”
席悦怔了怔,明白了他的意思,“啪”一声把气垫盒子合上,“那你早说啊。”
许亦潮本来就是怕她着急来不及好好化妆才这么说的,看她不化了,又将手中的牛奶递了过去,“离吃饭还有两个小时呢,先喝牛奶。”
席悦嫌他啰嗦,将盒装奶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之后,她擦擦嘴,“行了吧?”
许亦潮完全拿她没有办法,接过奶,非常自觉地喝了她剩下的,然后去客厅收拾东西。
席悦站在镜子前,最后看了眼斑驳的底妆,抽出了一张洗脸巾。
好看确实没有好印象重要,正好她的化妆水平也不咋地,还是不要献丑了。
-
两人在半小时后出门,到达许亦潮的舅妈家时,刚好是十一点半。
车子刚停稳,院子里就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席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过许亦潮的舅妈,仍然很有气质,席悦下了车,客气地叫了声“阿姨好”。
梁佳脸上是有几分意外的,因为她对席悦也有印象,客气道:“你好你好。”
许亦潮从后备箱里拿出礼盒,走过来简单介绍了几句,说到“应该都见过”的时候,梁佳噙着笑转过头,不轻不重地剜了他一眼。
当时那么追问他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他都没说,那次明明都见过了,可他还是没有知会一声。这小子心也太独了。
三人在院子外面打过招呼就进了别墅。
客厅里,席悦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许亦潮坐在她旁边,梁佳独自坐在另一把单人沙发上,一会儿给她端水果,一会儿去厨房给她端鲜榨果汁。
舅妈看起来真的很温柔,也不对她刨根问底,只问她这次假期回家过了几天,便将话题引到了许亦潮身上。
席悦虽然很少听许亦潮提起他在舅舅舅妈家的生活,但从舅妈的语气来看,她的确是把许亦潮当成了自家小孩,尤其是贬损起来的时候,完全不留余地。
梁佳越说越上兴,说起初三那年,在体育馆旁边的男厕所里抓到许亦潮和祁统排队抽烟的时候,许亦潮听不下去了,出声问:“吴筝呢?”
席悦本来还在捂嘴笑,听到这话,“你妹妹吗?”
“对,我女儿,小名筝筝。”梁佳现在特别喜欢她,非常自然地就把话头接了过来,“天冷,让她换个厚衣服她不换,我给她找了件卫衣,拿出来一看肚子那里破了个大洞,她自己拿剪刀剪的,说需要布料给她那些娃娃做衣服。现在被我关卧室里反省呢。”
许亦潮哑然失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上去看看她。”
刚好厨房做饭的阿姨探头出来问要做什么汤,梁佳紧跟着也站了起来,进厨房前回头说,“再过十五分钟就能吃饭了,你俩正好上楼把她带下来。”
“好。”
梁佳转身进了厨房,席悦跟在许亦潮身边上楼,确保此刻说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以后,她晃了晃许亦潮的手臂,“你舅妈好好哦。”
许亦潮牵着她的手,“不好怎么能教出我这么优秀的外甥?”
席悦撇撇嘴,“你脸皮好厚。”
许亦潮笑了笑,没反驳。
上了楼,许亦潮先是带她去自己房间转了一圈,虽然已经搬走半年,但房间还是保持着拎包就能入住的水平,枕头被子都有,衣柜里也满满当当。
席悦四处转了转,然后又跟着他去了隔壁房间门口。
许亦潮先是叩了两下门,没有回应之后,他直接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窗帘紧闭,一个穿着粉色长袖上衣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许亦潮走过去,“哗啦”一声把窗帘拉开,然后双手插兜,停在书桌前。
“还委屈呢?”他哄人时的语气总是微微上扬。
小姑娘依旧没有把脸抬起来,埋在胳膊里的声音也闷闷的,“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件衣服,也不会穿,她非要说我在浪费,这是浪费吗?我要是不穿的话,那件衣服本来也就只是一块布而已啊。”
席悦和许亦潮对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惊诧,好聪明的小姑孩,这逻辑听起来竟是天衣无缝。
许亦潮看她脸上的微妙变化,抿了抿唇,觉得有些好笑,“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也不全对。”
吴筝这时候抬起头,紧盯着他,“哪里不对了?”
“你爸妈是不是每年都给贫困山区那些上不起学的小孩捐款?”许亦潮轻扬眉梢,“也会在换季时定期寄送一些衣服?”
吴筝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许亦潮歪着头看她,“你想要好看的布给娃娃做衣服,可以跟你妈说,也可以跟我说,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大人给你买布,而不是剪了还能穿的衣服,从上面取一块布下来。”
吴筝完全哑口无言。
许亦潮看她绷紧的小圆脸,“还生气吗?”
“......”吴筝默了默,“可能我也做错了一点点吧。”
小姑娘一向好哄,许亦潮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来,“既然不生气了,那你往后看,跟姐姐打个招呼。”
席悦原本就站在她椅子后面,听见许亦潮这样说,当即扯出笑容严阵以待,手抬起来,一个“嗨”字都到唇边了,吴筝扶着桌面转身跟她四目相对。
吴筝的眼神只迷茫了一瞬,不到两秒,便迸发出了亮光。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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