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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洄年是那种向来不食烟酒的类型,他对食物的气味和口味都很有些自己的要求和讲究,更何况烟酒这种气味实在过于浓厚的东西,他连闻都不大喜欢,渡到唇舌当中的滋味应当更不怎么好。
贺风是那种对各种酒类都很有研究的人,经常跟他说不同酒类之间的区别,使用什么东西制造、何种手法酿造、要酵多长时间,后续又要如何保存,和什么东西叠加在一起会让酒的口感更好,这些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洄年能闻出其中些微的差别,但是也不喜欢喝,有时候贺风央求着他陪自己喝几口,谢洄年象征性地抿几口,喝完之后总是要去漱一下口,搞得后来贺风都懒得让他陪自己喝,看着都倒胃口。
谢洄年不喜欢这种东西倒也不是因为对自己本身有多严苛卓越的要求,跟严于律己、克己复礼之类的高大上之类的词语更是完全不沾边。他若有喜欢的事物,倒是很愿意放任自己尽情沉湎到其中去的。
他无需烟酒解闷去乏,天地这样浩大,自然有更多更好、更有趣的东西像是延伸的触角一样自动伸到谢洄年视线当中,供他自由选择,让他产生更大更广阔的兴趣。
但是谢洄年还是伸手接过来了,并且道了一声谢,——他开始抽烟就是那天。
那是谢洄年第一次抽烟,真呛啊。
时间过去太多太多年,他已经分辨不清楚那是何种牌子的烟。只记得太烈太呛,他站在无人的阳台抽那支烟,燎燎升起的烟雾呛得他几乎躬身咳嗽,眼睛都被熏出一片氤氲的红气。
谢洄年后来有一次偶然又被递过一次这样的烟,抽起来的时候却已经很坦然疏朗,再无半点生疏了。
陆早早的葬礼办了好几天,谢洄年从来没有在那个群聊里面聊起过一个字,他甚至在这期间都没有飞回过临城一次。谢洄年在每个人心目当中都金光闪闪、矜贵善良,他们自动给谢洄年这种行为补充借口——
可能是公务繁忙、诸事缠身,又可能是压根记不起来这号人物,无谓说一些不相干的怀缅,倒显得虚伪。
大家仍旧愿意把谢洄年塑造成完美无缺的好人,谁叫他一路走来,就是叫人敬仰喜欢的天之骄子。
陌生人?谢洄年倒是情愿也做一个全然不相识、不相干的陌生人,要生分疏远就生分疏远了个彻彻底底。他再不受这点微不足道的缘分困扰,每想起来一次就压抑着痛一次。
可是全然不能——
那枚歪歪扭扭、连尺寸都不太准确的戒指仍旧戴在他的手上,他这些年来除开洗澡睡觉,别的时候几乎都没有摘下来过,他原本想要向陆早早去讨一枚更加合衬的戒指。
循循善诱也好,威逼利诱也好,装可怜卖乖也好,无论怎么样,总是要向陆早早讨要一个更好的结果的——他骨子里面就是有这样恶劣的一部分,想到得到的费劲心机、耗尽心血也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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