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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过来!”云渺招呼一声。
小家伙立刻哒哒哒跑过来。
云渺把装着井水的陶罐塞到阿澈怀里,自己则端起了那碗珍贵的醉仙酿原浆。她挺直腰板,努力摆出“仙童献礼”的庄严姿态,带着阿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偏殿门口。
“谷主!”云渺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倾家荡产待贵客”的悲壮感,“寒舍简陋,无以待客!特奉上‘九天云床’一座!‘琼浆玉液’一碗!‘无根仙酿’一壶!还请谷主笑纳!养精蓄锐,明日共商除魔大计!”
她说着,将手中的酒碗高高举起(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又示意抱着水罐的阿澈上前一步。
“九天云床”——那床旧棉被。
“琼浆玉液”——醉仙酿原浆。
“无根仙酿”——刚打的井水。
阿澈抱着对他来说有点沉的陶罐,小脸憋得通红,努力模仿着云渺“庄严”的样子,小奶音脆生生地跟着喊:“娘亲说!笑纳!”
素问站在屋内,看着门口这一大一小煞有介事的模样,再看看那所谓的“九天云床”、“琼浆玉液”和“无根仙酿”,饶是她清冷自持,此刻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掩袖轻笑出声。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整个破败的小屋。
“好,好,多谢云渺小友,多谢阿澈。”素问笑着接过云渺手中那碗香得勾魂的“琼浆玉液”,又示意阿澈把水罐放在桌上,语气真诚,“此情此景,此酒此水,胜过仙宫琼筵万倍。”
云渺见谷主笑得开心,还夸了她,顿时觉得那半碗原浆也不算太亏了。她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拉着还有点懵懂的阿澈退了出来,还很贴心地帮素问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搞定!”云渺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虽然过程有点肉疼,但总算把贵客安顿好了!医仙谷的人情债,稳了!
解决了住宿问题,下一个严峻的挑战摆在面前——晚饭!
道观里米缸快见底了,剩下的几个麦饼又干又硬,硌得慌。招待谷主吃这个?她云渺丢不起这人!可下山去买?且不说天色已晚,她兜里那仅剩的两张银票……她实在舍不得动啊!那修屋顶的钱!
就在云渺对着空了大半的米缸愁眉苦脸时,阿澈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亲,饿。”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云渺看着小家伙干净的小脸和依赖的眼神,再看看空空的米缸,一咬牙:“等着!娘亲……呃,姐姐给你弄好吃的!”她再次冲向厨房。
一阵叮叮咣咣、伴随着可疑的焦糊味飘出后,云渺端着一个豁口的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几个被烤得有
;点焦黑、勉强能看出麦饼形状的……疙瘩?旁边还放着几根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野菜。
“来来来!开饭了!”云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尝尝贫道……姐姐独家秘制的‘仙家烙饼’!外焦里嫩,风味独特!再配上这‘碧玉翡翠汤’(白水煮野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她把碗放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招呼阿澈过来。
小家伙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烙饼”,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云渺老脸一红,强撑着:“别看卖相!内涵!内涵最重要!”她率先拿起一块最小的、焦黑程度稍轻的“烙饼”,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
“嘎嘣!”
嗯……是挺焦脆的,就是有点费牙,还有点……苦?
阿澈看着云渺龇牙咧嘴地咀嚼,又看看碗里的饼。他伸出小手,没有去拿饼,而是拿起一根翠绿的野菜,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一点满足的神色。
云渺:“……”她默默放下那块硌牙的饼,也拿起一根野菜。嗯,还是野菜靠谱。
一大一小,就着井水,默默啃起了“碧玉翡翠汤”的原材料。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破败的庭院里,竟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温馨。
素问不知何时已悄悄推开了偏殿的破木门,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院中这简单到寒酸、却莫名透着暖意的晚餐场景。她手中还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琼浆玉液”,却并未饮用,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云渺和阿澈身上,尤其是在阿澈那张专注啃野菜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眼中若有所思。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清虚道长依旧背对着众人,盘坐如石。只是当一片洁白的槐花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他花白的发髻上时,一句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嘀咕,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
“……贵客……也是贵人……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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