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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和夜枭浑身剧震,如同惊弓之鸟,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一根粗壮的横生藤蔓上,云渺正悠闲地侧坐着,一条腿还晃悠着。她手里把玩着一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奇特绿叶,那叶子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脉络。她身边,阿澈正趴在她腿上,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往下看,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玉角小猪则吭哧吭哧地在旁边拱着藤蔓根部,似乎在找什么好吃的。
“娘亲……他们……怎么了?”阿澈指着下面两个瘫软如泥、面目扭曲的人,奶声奶气地问,“是……摔倒了吗?”
“嗯,摔得挺惨。”云渺一本正经地点头,顺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所以阿澈以后走路要小心哦,尤其不能踩到别人精心培育的‘哑巴草’。”她晃了晃手里那片淡金脉络的叶子。
哑巴草?!
鹰眼和夜枭瞬间明白了!是那叶子!是那渗出的琥珀色液体!这女人……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他们会走这里!她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夜枭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云渺,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充满了怨毒和质问!
“怎么?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会走这儿?”云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油渍的黄符纸——正是清虚画的那张蚯蚓箭头“藏宝图”。
她慢条斯理地将符纸展开,指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箭头:“喏,我师傅他老人家,不仅会打哈欠,偶尔心血来潮,掐指一算,那也是准得很的。”她故意把“掐指一算”说得抑扬顿挫,“他老人家说,今日后山藤蔓林有‘贵客’路过,让我提前来‘撒点草籽’,好好‘招待’一下。这不,刚撒完,正准备带阿澈去寻宝呢,就碰上二位了。缘分呐!”
鹰眼和夜枭看着那张破符纸,再听着云渺那明显是鬼扯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嗬嗬”声。他们明白了,那个老道士,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早就发现了他们!这陷阱,就是为他们准备的!那破符纸,就是赤裸裸的嘲弄!
“啧啧,看二位这伤得不轻啊。”云渺收起符纸,从藤蔓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两人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一种让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喉咙痛?说不出话?修为也没了?唉,真是可怜见的……”
她伸出手指,在夜枭的咽喉处轻轻拂过。夜枭如同被毒蛇触碰,猛地一缩,眼中只剩下恐惧。
“别怕别怕。”云渺笑眯眯地收回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我这个人呢,最是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虽然你们擅闯我家地盘,鬼鬼祟祟,意图不明……”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两人眼中升起的最后一丝希冀,然后,那笑容陡然变得冰冷而危险。
“但谁让我是大夫呢?悬壶济世嘛!所以呢……”云渺手腕一翻,幽蓝银针快如闪电般在鹰眼和夜枭的喉间各自轻轻一点!
“唔!”
两人只觉得喉间剧痛处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冰线,那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被冻结、麻痹!虽然依旧无法发声,但那濒死的窒息感和灼痛感却大大减轻了。
“看,舒服点了吧?”云渺满意地收回银针,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我这‘寒髓针’,专治火毒攻喉,效果立竿见影!诊金嘛……”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如同评估待宰的肥羊,“看你们这穷酸样,估计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这样吧……”
云渺的目光落在了鹰眼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上。她手指一勾,那小布袋便落入她手中,掂了掂,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嗯,还有点铜板碎银子,马马虎虎,就当诊金加……你们踩坏我珍贵‘哑巴草’的赔偿了。”云渺毫不客气地将小布袋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拍拍手站起身。
“好了,诊也诊了,赔也赔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个彻底绝望的废人,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的随意,“二位贵客,请便吧。以后走路小心点,尤其是我玄清观的地盘,野花野草……都有主儿的,懂?”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两人一眼,抱起阿澈,招呼了一声还在拱藤蔓的玉角小猪:“阿澈,猪猪,走了,咱们继续寻宝去!别耽误两位贵客……呃,慢慢爬回去。”
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地上瘫着的两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他们,奶声奶气地学着云渺:“贵客……慢慢爬……小心……草草……”
鹰眼和夜枭听着那稚嫩的童音,感受着体内修为尽废的虚弱和喉间被冰封的麻木,看着那抱着孩子、哼着小曲儿、带着小猪消失在藤蔓深处的背影,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比死还难受的屈辱感,彻底将他们淹没。
完了……一切都完了……修为被废,成了哑巴,任务失败,还成了对方眼中的笑柄和肥羊……他们甚至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向三皇子交
;代……等待他们的,恐怕比死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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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观破败的围墙根下。
清虚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背靠着斑驳的墙砖,耳朵微微动了动,浑浊的老眼惬意地眯着,仿佛在聆听天籁。
远处密林深处,那几声绝望而微弱的“嗬嗬”气音,顺着风,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啧啧……”清虚咂咂嘴,满足地灌了一口劣酒,对着空气低声嘟囔,仿佛在跟谁邀功,“……老夫的‘藏宝图’……画得……还是挺管用的嘛……这下……耳根子……总算能清净几天了……嘿嘿……值……真值……”他打了个带着浓郁酒气的哈欠,脑袋一歪,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墙根下,几根倔强的白发在微风中得意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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