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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约了朋友?”何宜安问道。“没约人。”父母陪尚知意吃饭,她哪有心情再约朋友,再者,那些朋友还不知她是被抱错,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她现在不想面对,“找个展看。”许凝微抱着何宜安胳膊,整个人黏在妈妈身上,慢吞吞下楼。“凝微,等我一下。”许向邑从身后叫她。许凝微放开何宜安,扭头等爸爸。何宜安走在前面,父女俩并排。许向邑正色道:“看展不急,改天看也一样。”许凝微等着爸爸的下文,以为爸妈要抽空陪她去看。许向邑提醒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许凝微眨眨眼,努力想了半天,无果。“爸爸,你提示我一下。”“今天你亲爸亲妈回国。”原来是这事,确实没放心上,早忘得一干二净。许向邑:“你去酒店看看他们,再送他们去机场。”许凝微几不可查扯扯嘴角,她对尚通栩没意见,就是对亲妈萧美桦喜欢不起来。大概天生八字不合,连面都不能见的那种。说话间到了楼下客厅。许向邑吩咐管家,将准备好的几样礼物让许凝微带上。一共三份,除了尚通栩夫妻俩,还给妹妹准备了一份。许凝微一想到要去送机萧美桦,还要给他们带礼物,心口的气开始不顺,这不是上赶着讨好吗。她真想来一句,礼物我不送,谁爱送谁送!但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极力去捋顺自己想炸的毛。“爸爸。”她喊住即将出门的许向邑。她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了眼里,许向邑都无需洞察:“按理说,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想法,怎么跟你亲生父母相处,我不该掺和,但你的想法有点偏,我现在还是你法定上的父亲,我不管你谁管你?”“我……”因为理亏,许凝微别过脸,闷不吭声。许向邑忍不住数落:“他们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看你,给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他们自己可能都不舍得买那么贵的。凝微……”许凝微委屈:“买那么多东西也是亲爸尚通栩买的,萧美桦成天板着脸。”难过了一夜,终于可以当着爸爸的面哭出来。多说无益,许向邑检讨:“是我对不起你爸妈,没把你教育好。”许凝微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慌乱中小跑着跑到许向邑身边,抱住爸爸胳膊:“礼物我带,也一定好好跟他们相处,不是你和妈妈没教育好我,是我自身的问题。”她自我剖析:如果性格是有遗传因素,那她的贴心是遗传了尚通栩,自我则遗传了萧美桦。萧美桦自己生的,次品也得忍着。院子里,何宜安等半天不见丈夫,欲要下车,人从别墅出来。她顺口问道,跟凝微聊了什么。许向邑:“没什么。叮嘱了她两句。”汽车驶出别墅区,两人坐在后座各自看窗外,谁都没再说话。知意为何没让他们接,因为离得太远。不到十一点,他们到了餐厅楼下。尚知意还在地铁上,许向邑提议走路去地铁站接女儿。上次两人牵着手漫步在街头还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时她刚怀知意,嘴馋,家里的营养餐一口吃不下,许向邑隔三差五带她出来吃路边摊。后来女儿出生,两人很少再有惬意的二人世界时间。两人站在地铁站出口,许向邑替妻子遮阳。尚知意从站口出来,抬头就看到了父母,仿佛做梦一般恍惚。何宜安走过去,自责:“下回别自己出门,我和你爸去接你。”昨天约好了吃饭的地方,也说好去接她,但尚知意觉得没必要,因为从富人区到她那里要绕很远的路,“没关系的,地铁方便,还又快。”何宜安把女儿的长发抄到肩后,问热不热。“还行,不热。”“妈妈给你买个冰淇淋吃?”哄孩子似的口吻。只有姥姥姥爷和二哥这么哄过她,尚知意莞尔回道:“现在不吃,早上没吃饭。”“空腹的话那尽量不吃,下回给你买。”母女俩边走边聊。尚知意今天背了一个大帆布袋,里面装着礼物。走在身后的许向邑注意到女儿始终抓着肩上的包带,以为包里东西重:“知意,包给爸爸。”尚知意转头回:“不重。”看上去鼓囊囊,是被包装盒撑起来。想亲近彼此的三口人,结果拘谨地走了一路。到了餐厅,点过餐之后,尚知意从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周六去看演唱会前,她逛了一个中午加一个下午,给何宜安买了一瓶香水和一条今年新款丝巾,把所有香水专柜转遍,只找到一款与何宜安身上差不多香味的香水。只是接近,不是同款。“不知道适不适合您。”何宜安惊喜又感动,双手接过来,“你买什么妈妈都喜欢。”这话不是敷衍,孩子买的东西在当妈妈的眼里都是最好的。女儿送的第一份礼物,她迫不及待打开来,礼物全选到了她心坎上。这个小众品牌的香水她年轻时特别喜欢,后来都是定制,很少再买。她把香水给许向邑看:“眼不眼熟?”许向邑印象深刻:“这不是我以前经常送你的那个香水?”听爸爸这么一说,尚知意放下心来,香水没选错。“爸爸,这是送你的。”她把精致的盒子递过去。许向邑沙哑着声音说了声谢谢,还有很多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头。以为在等到这声‘爸爸’时,他会异常高兴和欣慰,结果心脏完全被难过占据。这会儿终于明白,为什么妻子在听到那声‘妈妈’后两天没缓过来。前菜送上来,他们收起礼物。何宜安尝了一口,混合着难过咽下。尚知意大半的注意力都在何宜安身上,对方缓慢的吞咽动作,让她误以为:“是不是味道不怎么样?”“不是。”何宜安实话说,“妈妈没尝出什么味。”她看着女儿,“知意,对不起。怪我,第一顿饭让你在外面吃。”尚知意:“我不讲究这些。”有许凝微在的那个家,她是不可能回去,宁愿在外面吃,“怪你们的话,我就不会来吃这顿饭。感情都要慢慢相处才会有。”她浅浅一笑,轻松道,“我不爱吃家常菜,就喜欢西餐。”女儿替她开脱,何宜安心里更难受了:“等八月份我们回家,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西餐。”八月,很近,比她预期的提前了很多。她感受到了父母为这段错失二十年的亲子情所做的割舍和调整,割舍最不易,她知道。从嗷嗷待哺到亭亭玉立,期间是七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和辛苦付出。从第一声爸爸妈妈开始,那些爱早就成了心底最深的羁绊。别说何宜安那么疼爱许凝微,就是她与萧美桦这样淡薄的母女关系,只要她开口说心里难受,需要时间调整,萧美桦不会不答应。在那句‘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的隔天,萧美桦发消息给她:你要实在不想回你亲爸亲妈那边,那就先不回,等你想好了再回去。但八月却也很远,远是因为每一天都需要等待。当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就是自己家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安的,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最终不知落到哪里。不过到了八月份,她也未必回去。无论落到哪里,随遇而安。许向邑说起下周要回国:“公司有事我得回去处理。处理好了我和你妈妈就来陪你。专门陪你,陪你到回家。”“这几天如果有什么事找你哥和司寻,”提到蒋司寻,他总是夸不尽:“司寻是我看着长大,特别稳重,你就当成亲哥,别怕麻烦他。”尚知意应着:“好的。”昨晚才见过蒋司寻,总觉得过了很久似的。--周一下午的航班飞伦敦,上午在公司没碰到老板。时间差不多,na提醒她拿上行李箱出发。加上老板,一共六人去伦敦。在电梯里na对她说:“你坐老板的车。”有同事笑着附和:“对,坐你哥的车,别跟我们挤。”尚知意:“……”公司现在无人不知她是老板的亲妹妹,流落在外多年的豪门千金,现在认祖归宗。大厦门口停了两辆车,na他们上了前面那辆商务车,后面越野车的车窗半敞,车上没人。尚知意几乎没有停留,推着行李箱上了商务车。na笑:“坐你哥的车不比我们车舒服?”尚知意只好找个借口:“不想被说教。”na表示懂这种感受,因为她也有个哥哥,总喜欢管东管西。老板的越野车比他们晚出发,但在半路超过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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