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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总。”她轻叩门板。“进。”直到她走到办公桌前,蒋司寻才从电脑屏幕上抬头,示意她坐。许知意把这段时间独立完成的工作汇报给他,第一次向老板汇报工作,很难把握好度,担心三言两语说完显得太敷衍,说多了又怕老板觉得她啰嗦,抓不到重点。前后花了十五分钟。蒋司寻认真听完,中肯点评:“比我预想的好。”得到肯定,许知意忐忑的心总算平缓。她做任何事一向力求更好:“我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蒋司寻直截了当:“明天再汇报一遍,看看能不能控制在五分钟内。”“……”原来离他的要求还有这么大差距,幸亏多问一句。“谢谢。明天还得耽误你时间。”蒋司寻:“不耽误。”他合上手边的几个文件夹。许知意看了他两秒才开口:“我下周要去看演唱会,如果项目上有紧急需要处理的工作,我在飞机上加班。”蒋司寻抬眸:“去哪看演唱会?”“伦敦。”许知意又道,“宁寅其帮忙买到了票。”蒋司寻颔首,多余的话没讲,只道:“下周不加班。”工作汇报完,假也提前请好,许知意如释重负。蒋司寻聊了句题外话,问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身世公开的影响,“网上该删的都删得差不多。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或者找你哥许珩。”许知意感谢,外面的声音她一概不在意,也不关心能不能融入到那个圈子,她最大的困扰来自于自己,不知怎么去适应去融入父母的生活。没有从小养成的感情依赖,很难开口向何宜安撒娇,会觉得羞耻。打电话时与父母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怎么都无法打破。“我遇到的困难别人帮不了我,我和我爸妈错过了最佳培养感情的那十几年,补不回来了。”蒋司寻:“别着急,补得回来,我帮着你一点一点去补。”那声谢谢堵在喉咙里半晌,许知意沙哑着声音好不容易说出来。蒋司寻下巴微扬:“去忙吧。”许知意合上笔记本起身,“蒋总,那我回去了。”人离开,办公室安静下来。蒋司寻抬手拿过桌角那个精致的信封,思忖着把票送给谁。手机振动,宁允打他电话。自上次在伦敦出差回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他忙项目,而宁允依旧过着她大小姐的纸醉金迷生活,时常昼夜颠倒,活跃在各大名流派对上,从不知疲倦。“我在远维楼下,惊不惊喜?”宁允悦耳含笑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曼哈顿出差?”“当然是来看你。”“这话说出来,你不心虚。”宁允笑出声,人已经进了电梯。她来曼哈顿见个朋友,顺便来看看蒋司寻办公室长什么样子,送了一年多咖啡,却从没踏进过远维。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女人一袭深v红裙,黑色长卷发柔韧润泽,整个人摇曳生姿。宁允在他对面椅子坐下,随之带来一阵淡淡的幽香。蒋司寻问她:“喝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她手撑腮,蒋司寻亲自去给她倒咖啡,她目光随着他笔挺的身影挪动。他侧对她,下颌棱角分明,线条流畅。这个男人样样出挑,饶是她眼高于顶,也挑不出他半点毛病。可就是少了悸动的感觉。爷爷说,她这叫矫情。还说,等结了婚天天在一起朝夕相处,感情自然而然就能培养出来。也许吧。“诶。”蒋司寻转脸,眼神示意她说。宁允眼里闪动着八卦:“听说首富许向邑家孩子抱错了,亲生女儿叫知意,最近传得沸沸扬扬,你不应该不知道吧。”蒋司寻把山茶花骨瓷杯碟放她面前,目光落她脸上:“你来就为了八卦?”宁允笑着否认:“你什么记性,不是说了过来看你。”蒋司寻在电脑前坐下,满足她的好奇心:“就是尚知意。”宁允眉梢微扬:“我就说嘛。”许向邑作为国内首富,自然是有超强人脉关系,网上找不到一张亲闺女的照片,她猜到是尚知意,过来只是确认一番。“当初你说知意是你妹妹,还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连她跟寅其出去逛逛都要让人紧紧跟着,妹控都没你这样的。”如果是首富女儿,那一切就说得通。受人之托,自然得万无一失好好保护着。“真的是抱错?”“嗯。”宁允端起咖啡喝,难怪许向邑只在自己朋友圈公开,而且又迅速将传到网上的消息压下去,抱错存在人为情况,万一真是人为,容易打草惊蛇,可不公开又委屈了自家闺女。许向邑选择了前者。她在模糊的记忆里搜索,“你好像和许向邑关系不错?”蒋司寻在看邮件:“对我尽到了监护人的责任。”怪不得。路剑波虽说是生父,但缺席了他的成长,没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宁允不再说这些不开心的,她无意瞥到桌角那个有点眼熟的信封,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也要去看演唱会?”说着,放下咖啡杯捞起信封看。她托人给堂弟拿到两张门票,也是这样的信封装着,看来是主办方统一印制的信封。蒋司寻扫一眼信封,如实道:“给知意的,她有票,用不到。”宁允很是得意:“知意的票是我帮忙拿到,看来她跟寅其处得还不错。”演唱会的门票刚上线就一抢而空,一票难求,她自己经历过才知道拿到嘉宾席的票有多不容易。宁允对着手里的信封考虑几秒,“这么好的位置,不能浪费,要不咱俩去听?我还一次没听过她的现场。听完带他们两小孩去吃饭。”蒋司寻考虑片刻:“行。”宁允又临时起意,“我把生日宴提前到这周,省得你再多跑一趟伦敦。”--许知意回到工位开始精简明天要汇报的内容,争取控制在五分钟内。忙完快六点钟,周围的同事走得差不多。从大厦出来,接她的车已经在原地等候。还没走到车前,后车窗缓缓滑下,何宜安冲她浅笑,“今天加班了?”许知意惊喜难掩,“妈妈,你不忙?”三步并两步到了车前。何宜安从里面替她打开车门,笑说:“要忙的话永远都忙不完,偷个懒。”许知意挨着母亲坐,惊喜来得太突然,没想好该说点什么。何宜安变魔法似的递给她一盒糖果,“刚在周围逛了逛,发现一家隐藏的糖果店。”许知意不爱吃很甜的食物,但还是开心接过来。何宜安:“老板说很酸,你尝尝。”原来妈妈知道她喜欢吃酸的,许知意打开糖果盒尝了几颗,比她爱吃的青橘还酸。“妈妈,你要不要来两颗?”何宜安忙摆手,看着女儿吃她都觉得酸,“你随你爸能吃酸,我不敢吃。”许知意把糖果盒收包里,留着慢慢吃。何宜安此番过来只待两天,明天就回。过来看看女儿再顺便把女儿的贵重旧物品带回家。最贵重的东西只有一箱,那个行李箱一直靠在许知意简易书桌旁。到了出租房,何宜安让女儿提前收拾好,临走带到酒店。许知意指指角落的箱子:“不用收拾,从小到大有意义的东西都在里边。就是比较重,有十来本日记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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