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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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第1页)

“还不睡?”“这就睡。”许向邑刚才靠在椅背里一直在走神,回了神,关电脑。何宜安帮着整理书桌上的文件,“刚在想什么?”许向邑默了默:“知意好像有点怕我,在我跟前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小心翼翼,在想我这个当爸的该怎么做,她才愿意亲近。”何宜安宽慰道:“慢慢来,以后我们多陪她。”翌日一早,天还没亮何宜安便醒来,精心打扮一番,又去自家花房剪了一大束鲜花,仔细包好。去机场的路上,许向邑接到父母的电话,问孩子到了没。“还没。爸,您跟我妈说,等知意倒好时差就过去看你们。”又聊了几句,挂电话。他转脸对妻子说:“没想到我爸也紧张,还和我妈商量见到知意说什么合适。”何宜安问:“你呢,不紧张?”许向邑只笑了笑,抓住妻子的手握住。何宜安一路抱着亲自给女儿包的鲜花,淡淡的花香似乎能缓解难以名状的紧张。到达厅里,许向邑不时瞥向腕表,默算着女儿是否已经下飞机,是否在排队过海关。望眼将穿中,女儿推着一个大号行李箱出现。“妈妈。”许知意不由加快步子,归心似箭。何宜安手里捧着花,只好单手抱住女儿:“累不累?”“不累。”飞机上一眼未合,却没有半分疲惫。许知意这才转脸看身旁另一人,“爸爸。”许向邑张开手臂:“爸爸都还没抱过你呢。”许知意鼻子一酸,忽然难过到想落泪,上前一步。将女儿轻揽入怀那刻,许向邑的眼眶也红了。何宜安只见丈夫蓦地别开脸,待他再转脸,眼眶依然有泪光。没能听到女儿咿呀学语时喊的第一声爸爸,没能将女儿扛在肩头陪着她长大,注定是他这辈子的遗憾。从机场出来,晨光洒落。下了高架,汽车一路开往繁华的市区。许知意对上海不熟,第一次进入坐落在这寸土寸金地方的别墅区,直观感受到了大隐隐于市。几分钟后,汽车车速缓降,黑金色铁门缓缓打开,绿树掩映下,一栋法式别墅进入视野。数千平的院子,有网球场有露天泳池。可能是近家情怯,许知意下车前不禁攥了攥包带。她去过不少别墅,中学同学的家,二哥齐正琛家,也见识过别墅里的流金溢彩,但那是别人的家,进门的时候是震惊和羡慕。今天不一样,踏进自己家门,置身在不真实里,甚至带着几分惶恐。何宜安喜欢法式风格,装潢自然也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二十年过去,无论是家具还是色彩搭配,不存在过时之说。挑高七八米的客厅,复古中空水晶吊灯折射出屋内的典雅,许知意最喜欢客厅的跃层落地格子窗。晨光铺进来,也被分成一格一格,安静投落在纯手工金丝藤蔓地毯上。奢华完全融入到了法式浪漫里。何宜安牵起她的手:“带你去楼上房间看看。”像牵小孩子那样牵着她,许知意轻轻反握住那只柔软又透着暖意的手。家里的工人看似都在忙自己的,余光却频频瞥向她。她的卧室在三楼,南向的一个套间,有独立的大露台。何宜安拉着女儿进去,“定制地毯花了一些时间,花色是你爸选的。”“爸爸眼光特别好。”“你爸要是听见,能把他高兴坏。”许知意将拖鞋整齐脱在卧室门边,赤脚踩上面,细腻的触感从脚心传来。当时她挑选的那套家具属于轻法式风格,设计师用了复古地毯和窗帘,又搭配一些摆件,将轻法式与古典华美恰到好处融合。步入式衣帽间和浴室这些不需要介绍,何宜安牵着女儿继续往前走,“这边是你的小书房,不是很大,凑合用。”许知意瞅一眼,所谓的不大也有十几平,书房的格子窗外就是露台。窗开着,花香四溢。坐在书桌前,抬眼就是一个空中花园。“我把露台给你改造成了小花园,等明年春天花草都长起来会更好看。”为了与屋内的法式风格一脉相承,花架的搭设采用了法式工艺,露台角落摆放着铜鎏金手绘花瓶做点缀。难怪她这间卧室花了这么长时间布置,都耗在了细节处理上。露台上种植的芍药和玫瑰品种都是她钟爱的,搭配粉紫色绣球花,温柔又浪漫。花架下,鎏金花瓶里的鲜花插得格外养眼,清雅多姿中透着些许夏天的热闹。这个插花水平,得是大师级。许知意单手从斜跨包里摸出手机,对着插花拍了几张。何宜安柔和一笑:“不用拍,家里花艺师插的,想看随时有。”许知意:“……”家里有园艺师不奇怪,没想到还专门请了花艺师。凭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我和你爸宴请重要朋友都是在家里,特别是我,对桌花要求高。”何宜安笑着简单解释一句。她松开女儿的手:“你洗个澡睡一觉,我下楼找你爸去。”和丈夫商量一下菜谱。孩子回家的第一顿饭,她和丈夫打算亲自下厨,中午准备做家常川菜,晚上做西班牙菜,女儿特别喜欢吃西班牙海鲜饭。上次下厨还是他们新婚不久,许向邑心血来潮,为她学了几道菜,这么多年过去,厨艺早就还给了厨师。这段时间,丈夫只要有空就扎进厨房练厨艺。卧室门关上,何宜安的脚步声渐远。许知意环顾卧室,从水晶吊灯,到墙上的花园名画,再到窗边厚重繁复的窗帘,依然感觉不真实,像误入了奢华的城堡。足足站了五六分钟,缓过神来。行李箱在门边,她推去衣帽间,衣柜几乎是满的,一排睡裙和家居服,妈妈甚至还给她准备了通勤装。最里面那个衣柜里全是裙子和礼服,各种款式一应俱全。洗过澡,许知意不打算补觉,因为料到自己也睡不着,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藏青色法式无袖背心连衣裙。对家里布局不熟悉,从卧室出来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下楼的楼梯。“妈妈?”许知意在楼下客厅没看到人。回应她的是管家,说许先生和许太太都在厨房。何宜安隐约听到了知意喊她的声音,从中厨厨房出来,还真是女儿。她莞尔:“怎么不睡一觉,到中午还早。”“不困。”许知意扯谎,“在飞机上睡得还不错。”何宜安手里拿着一小把切丝的紫甘蓝,她塞了几根到女儿嘴里,“不淋沙拉酱也好吃。”许知意享受着难得的母女亲昵,“你和爸爸在做饭?”“还在纠结做什么。”何宜安笑,“你爸什么都想做给你吃。”“你随便转转,我跟你爸继续商量。”转头回厨房。许知意如今就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对哪儿都感到新奇,厨房是中西厨分开设计,双餐厅。养父母家大平层的厨房是中西厨一体,她已经觉得够宽敞,现在站在自家餐厨区,感受到了宽阔的概念。她抬步往中厨厨房去,在门口就听到父母还在商量菜谱。“爸爸,我也来做几道,川菜我会做,留学这几年学的,我室友说我做的味道赶上了饭店。”许知意将头发扎起来。许向邑听在心里不是滋味,凝微不会做,连调味品都分不清楚,到了国外上大学,他在凝微学校附近买了房子,司机、阿姨和厨师一块跟过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何宜安也跟着丈夫沉默了几秒,见女儿拿了一条围裙正要系,她几步走过去拿走围裙:“让你爸和厨师做,咱们俩只负责吃。”许知意坚持:“我做两道给你和爸爸尝尝。”何宜安舍不得:“以后在家都不用你做。”她捉住女儿的手腕,“走,我们去花房转转。”九点半,外头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何宜安没让人跟着,自己撑遮阳伞,带她去看花房。许知意另只手搭在了何宜安臂弯,轻轻一挽。早在曼哈顿就想这么做,中间间隔了两个多月。花房在后院,临人工湖而建。从外观看不出什么特别,就是一个玻璃花房,只不过比一般人家的要大,一踏进去,许知意被眼前的景震憾得脚步顿了一下。里面别有洞天,大片花海与葱茏植被交错,繁花似锦,苍翠欲滴,一扇扇装饰的木窗上爬满紫藤,如梦如幻,美得像画中。缤纷花丛中可见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路,沿着湖边延伸,曲径通幽,仿佛置身在莫奈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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