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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车子行驶到仙女湖附近时,车顶猛烈地震颤了下,他透过车窗看到旁边的山体正在轰隆隆地飞下乱石,前车窗便一块儿大石头砸中,虽然没有裂,但车身很强烈地震了下,前后不过一两秒的时间。旁边的赵晴天吓得惊呼一声。秋颂皱着眉头,他想要往后退,然而轮胎应该是被路上的石头卡住了,他们被动地陷在原地不能移动。车顶被飞石震得啪啪乱响,那架势像是要把车顶击穿。赵晴天咬紧了牙关,周遭巨大的轰隆声正在击溃人的防线,她捂着耳朵只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秋颂担心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后解开安全带朝旁边倒去,尽量用臂膀挡住了赵晴天。是他提议让赵晴天坐自己的车,他就要把人完完整整地带过去。至少不能因为自己让她受伤。秋颂想到了靳桥。他不想伤害靳桥身边的任何人。终于,一切归于平静,但尘雾还没有散去,秋颂挣扎着坐直身体,此刻他跟赵晴天都很狼狈,有尖锐的石头击穿车窗,车窗裂开碎了一车,他们身上全是漫进来的尘土。“赵晴天,醒醒!”秋颂拧着眉头推了一下昏过去的赵晴天,随后便看到她小腹的位置有血渗出,不知道是被碎玻璃还是石头伤了,他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只能凭着之前跟祖唤学的急救知识,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秋颂机械地念着,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也抖得厉害。“再坚持一下,我下去清理路道,已经没事了。”他自言自语,与其说是在跟赵晴天说话,不如说他在安慰自己。他拖着哪儿都疼的身体下了车,外面已经是一片狼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烟尘,地上布满了石头,想要疏通开走车不太现实。眼下尽早离开这片地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他脚步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沉,他努力睁大了眼睛,似乎有温热的东西淌过了眼睛,右眼红蒙蒙的一片。他要带着赵晴天赶紧离开这里,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飞石,此刻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远处响起一阵鸣笛声,两个年轻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朝这边跑来。他们走近时,其中一个穿皮衣的男人看见他满脸血,惊讶地骂了一声,然后就来搀扶他:“哥们儿,你还好吧?”“那边,车上有人,麻烦先救她。”秋颂艰难地往后面指了一下,然后摸了下眼睛,黏腻的血糊了一手,这下他才反应过来,碎玻璃的渣子崩得到处都是,这大概就是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有密密麻麻的疼痛的原因。他真的有种马上就要归西的错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给秋臻和靳桥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他跟靳桥说:早知道我们现在会纠缠成这样,当初我就不去迎新晚会了。但聊城不算大,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你,好像结果都不会变。我爱你靳桥。“同学,你叫靳桥是吧?”迎新晚会结束后,秋颂在后台堵住了人。“我是,有什么事吗?”靳桥摘下耳机,表情有些迷茫。如果说朗诵和发言时还带了几分播音腔,那么这会儿他说话就要冷清许多了。秋颂拿出祖唤的摄像机,献宝似的调出有关靳桥的舞台照。“我是校上负责摄影的,秋颂,金秋的秋,颂歌的颂。”他主动握上靳桥的手,明明是夏天,他的手却有些干燥的凉意。“我刚刚给你拍了一组照片,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把片子传给你。”“好,谢谢。”靳桥礼节性地笑了笑。秋颂被这个浅笑蛊惑,思维逐渐发散到以后死了跟靳桥合葬时,他的墓志铭该写什么。怀着春心荡漾的心情,他问:“靳桥,你讨厌我吗?”靳桥皱眉,犹疑地摇头。秋颂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激动道:“是吗!我也挺喜欢你的。”“你看,咱俩可以处对象吗?”初次交锋,秋颂像个除了长得好看其余特质完全符合条件的变态。秋颂喜欢靳桥,轰轰烈烈得全校都知道了。靳桥不喜欢秋颂,也全校皆知。于是偶尔在校内碰到酒肉朋友,他会被问道:“秋少,今天抱得美人归了吗?”甚至有些人无聊打赌,靳桥会不会松口答应秋颂。最后打赌内容升级,直接演变成如果秋颂追到人,赌他多久就会失去新鲜感。秋颂只是笑笑,默默地将有些人拉入了黑名单——就是这些杂碎天天在外面造他的谣。在靳桥之前,秋颂没有确切喜欢谁的经历,只是往台上看过去的那一眼,他就像是武侠小说中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主角,就认定是靳桥了。秋颂说自己是一见钟情。祖唤回他一句,见色起意。可如果仅仅只是因为那张脸,像他这样没耐心的人,能坚持那么久吗?不可能的。秋颂喜欢靳桥,远没有那么浅薄。他痴迷靳桥带给他的踏实感。从小到大,秋颂时常有种自己就是一只风筝的错觉,大多数时间都恍恍惚惚地漂浮在空中,没有着落。靳桥不是手持风筝线的那个人,他不会操控秋颂飞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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