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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颂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地就转移了话题,“国外那边我已经差人打理好了,你直接过去就行。”“谢谢,希望你不要怪我。”沈伊耸了耸肩,语气是说不出的轻快。秋铭脑溢血住院,如今还处在昏迷状态,医生说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沈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国生活,已经被好些好事媒体骂上了头条。不过沈伊不在乎这些,等她出国,哪儿还听得见这些闲言碎语啊。“谈不上怪,不喜欢我爸是很正常的事情。”秋颂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轻声说道。他最近总是困顿得很,走哪儿都想坐下躺下,浑身没什么力气。沈伊笑了笑:“不,其实一开始也喜欢的……”她回忆起些别的东西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生出几分感慨的神情。“后来就觉得,这个想法太傻了。”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无声叹了口气,“虽然有些冒昧,但你不觉得我长得有些像你的母亲吗?”秋颂倏地睁开眼睛,冷冷看了眼沈伊,下意识要反驳的话停在了嘴边。因为从看到沈伊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发现这点了。“怎么,你觉得自己是我妈的替身?”他近乎刻薄地冷笑一声,“他不喜欢我妈,从没有过。”他对父母那辈的爱恨情仇早就不感兴趣了,小时候还设想过父母能像其他同学的父母一样,别说恩爱两不疑了,只要相处正常点都行,后来再大一些,他就不想这些了。沈伊却不这样认为,她反倒有些惊讶,“你认为你爸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你比我更了解他们吗?”秋颂皱眉,明显有些不悦。这些话题都不是他爱听的,他也不想讲。“但我比你对情感的感知更敏锐,就像,”沈伊微微一笑,“靳桥其实——”“沈女士,好走不送。”秋颂打断她的话,抬手指着门口。沈伊也不再多说废话,她跟秋颂无亲无故,连后妈都算不上,当初还想着为了秋铭提出的抚恤金扮演好后妈角色,结果发现对方压根儿不将她放在眼里。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珍重秋颂,这是我的真心话。”她起身,郑重地跟秋颂道别。秋颂目送她离去,然后出神地望着玄关的位置。他爸妈之间有感情?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他不再想这些,开始思考明天如何跟秋臻解释不和家里人联系的事情,后面大脑只剩一片混沌,他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是清醒着还是已经睡着了。整个大厅格外安静,时间就像凝滞了一般,直到一阵仓促的手机铃声将他惊醒。他后知后觉地扫了眼正前方的吊钟,时针刚好指到八点,明明就眨眼的功夫,但已经到晚上了。他的时间过得好像越来越快了。秋颂看也没看,直接划开屏幕,将手机贴近耳边,等着对方先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后,靳桥的嗓音有些低沉。秋颂眉心微蹙,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确认后一边起身一边走到客厅外的露天院子里。“回哪儿?”他又挨着躺椅坐下。听筒里陷入沉默,就当秋颂准备挂断电话时,靳桥又开口说话了:“你现在在哪儿?”夜里雨停了,院子里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吸进肺里后有一种辛辣刺激的感觉,这反倒让秋颂清醒了不少。“放心吧,我不会逃的,三十天过后准时报道,谁不去谁是孙子呗。”他扯了扯嘴角,誓要让靳桥知道这次他离婚的决心。靳桥的确已经感受到了,在客厅枯等了几个小时的他愤然起身,他捏紧了手机,没开灯的客厅里只有外面些许灯光照进来,他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鲜少地染上了愤怒。他想问秋颂到底唱的是哪出戏!为什么从秦皇岛回来后就提了离婚!既然要离婚,当初为什么又要缠着他,说尽让人误会的话!但所有质问最后都只变成了一句话:“秋颂,这样玩弄我你很开心吗?”就像秋颂第一次见面便对他说:“咱们可以处个对象吗?”靳桥对待感情向来古板,第一次被男人表白,而且还是在初次见面的场景下。面对眼前这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的青年,他不知所措的同时又困惑。谈恋爱,不应该先从了解对方开始吗?所以他认为面前这个看起来还算友善的青年,或许是在捉弄他,也或许是某种低级的迎新玩笑。从小到大,他受到过很多不友好的对待。于是他冷漠地转身离去。靳桥从来不是个感情外放的人,母亲告诉他为人要稳重,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他的确也是这样的性格。像秋颂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是头一次遇到,所以尽管面上表现得不动声色,却也不自觉地会产生好奇。同学提醒他:“不要跟秋颂走得太近,花花公子一个,他的话不要太当真。”靳桥想,他应该听取同学的建议,不要被秋颂所影响。面对秋颂的邀请,他冷淡拒绝,面对秋颂的死缠烂打,他假装看不见。但不管他如何冷淡,秋颂总能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渐渐的,靳桥习惯了身旁总有个缠人的秋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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