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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速很快,普通话不太标准,听起来甚至有点儿紧张的颤音。秋颂往旁边挪了两步,“不用,谢谢。”“我,早上看到你在咳嗽,感冒了吗?”男人也跟着挪过来,语气关切。秋颂不耐烦地拧眉,头痛加上头晕让他没什么耐心,他停下脚步,“你谁啊,我跟你熟吗,我感冒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男人搓手的频率更高,或许是察觉到秋颂生气了,他又压了压帽檐,然后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嘴。“我昨天在楼下餐厅看到了你,其实很想上前跟你说话的,但我没有勇气。后来看到你住在503,还特意把房间换到了你旁边,我是真心想跟你认识、认识。”他终于舍得抬起帽檐,是一张不算难看的脸,只是普通,平凡的鼻子、嘴巴,不过那双总是隐匿在阴影之下的眼睛却如同常年潮湿、布满青苔的巷子,郁结成气,看着人时湿哒哒的,即便此刻带着笑意,也令人胆寒。秋颂心中顿时只剩烦躁,想来是碰上变态了,恐怕前台说的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一脸痴笑的男人了。“不好意思,没兴趣。”秋颂径直朝走廊深处走去。“我,我叫陈明,陈明是我的名字,很普通对不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陈明自说自话一般,单单看起来还有些瘆人。秋颂晃了晃脑袋,对他提出警告,“离我远一点,我不爽的时候打人没轻重。”陈明发出低低的笑声,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样有脾气,我猜对了。”秋颂看出此人精神可能有点问题,还是比他还有病的类型,他低声骂了句煞笔。“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认识下,要去我房间坐坐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陈明抓住秋颂的包裹,死死往自己这边拽,然后那双湿气极重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如同黏腻的水胶贴在了皮肤上。秋颂没料到他真敢对自己动手,脚下一滑,堪堪站稳后他干脆扔下了包裹,对准陈明的腰腹就是一脚。“唔!”陈明发出痛苦的闷哼,像虾子似的蜷缩成一团靠在走廊边上,鸭舌帽掉落,露出剪得长短不一的头发。他连忙捡起来重新戴上帽子,仰起头看向秋颂,“你打了我,要对我的一辈子负责哦。”秋颂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陈明吸了下鼻子,痴痴地望着秋颂的背影,笑着:“真的很喜欢,像标本……”秋颂脑子涨涨的,凭着肌肉记忆刷卡,然后推门进去,只将衣服外套脱去后便躺进了被窝里,他甚至出现了耳鸣的状况,不过困意来袭得厉害,几乎盖住了感冒带来的不适。他沉沉睡去,而导致他以为自己耳鸣的声音——浴室里冲澡的声音,戛然而止。靳桥围着浴巾走出来,半干的头发末梢还在滴水,在他看到本来平整的被子隆起不正常的弧度后,他眉头轻蹙,右手暗暗捏紧,然后靠近床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撩开了被子。他愣在原地,握拳的手忘记松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秋颂?”躺在被子里的人不满地拧着眉头,将被子拽了回去,然后盖住了头。靳桥终于反应过来,小心地掀开一角,见秋颂面色是不正常的红,他探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叮铃叮铃!”门外响起两声门铃,靳桥重新替秋颂掖好被角,然后套上秋颂的外套开门去。前台小姑娘一脸抱歉,门刚打开的瞬间便先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由于我工作上的疏忽,给您造成困扰了!”小姑娘急得快哭出来了。靳桥不解,“怎么了?”“我给503客房的先生错拿了你房间的卡,本来我想追上来要回卡,不过没有找到那位先生。”小姑娘手里还拿着503的房卡。靳桥恍然大悟,他刚刚只惊喜看到了秋颂,一时间居然没有疑惑他怎么会有自己房间的卡。“没事,他就在我这里,你把房卡给我就好。”靳桥温和一笑。小姑娘被这笑容迷住,不过片刻后就恢复理智,有些纠结地说道:“因为已经造成了工作失误,所以我想把房卡交到本人手中。”靳桥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不过他发烧了,正在睡觉。”“睡睡……睡觉?在你那儿吗?”小姑娘结巴,看着靳桥表情复杂,“秋先生早上的确让人给他送了些治风寒的药,他刚刚回来的时候状态也不佳。”“是。”“那个,我倒不是怀疑先生您的人品啊,只是本着对客人负责的态度,方便询问一下您跟秋先生的关系吗?”前台姑娘说话尽量委婉。靳桥明白过来,赞许地笑了笑,“我明白,你做得很好。我是秋颂的家属。”前台扫了眼靳桥的无名指,的确戴着一枚戒指。接着靳桥翻出相册里他和秋颂的结婚证的照片,盖有官方钢印,做不得假。前台小姑娘想,总不至于面前这个心思那么缜密,还专门搞了张假的结婚证。“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抱歉抱歉,这么晚打搅你们了。”前台松了口气,将房卡交给靳桥后便离开了。靳桥重新回到房间里,这会儿秋颂睡得正迷糊,眉头紧皱着,好像不管多大的动静他都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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