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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颂后背发凉,低声咒骂了一声,衣服都顾不上换就冲出了家门。“帮我查一下外环高架上的伤患都被送到哪个医院了……嗯,好,麻烦尽快。”车上,秋颂脸色严肃,又试着给靳桥打了几个电话,但那边依旧是无人接通的状态。他懊恼地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在等消息的间隙里,沉默无言地将头埋在胳膊里,告诫自己要冷静……医院里,伤患家属来来往往,有人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托着额头沉默不语,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激动地相拥。他们大多人在此刻知道了劫后余生以及珍惜身边人的意义。咨询台前站满了来询问伤患的家属,秋颂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你好,请问伤患的登记信息在哪儿查看?”秋颂着急问道,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护士小姐将一本登记手册翻转送到了秋颂面前,“先生,你先看看登记手册上面有没有你家人的名字。”秋颂拧着眉头查看,因为紧张,本子上的字像是要飘起来了似的,他不得已只能用手指一排一排地对着看。“先生,还有一些病人因为伤势太重,没办法查明身份,等会儿您可以到三楼找找,另外就是——”护士欲言又止。秋颂的手指已经抵到了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名字,不是靳桥。他深呼一口气,抬头问道:“怎么了?”护士表情有些不忍,轻叹了口气后看向秋颂,“有两名患者在送来的路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所以如果实在联系不上家人的话,您可以去看看……”听见这话,秋颂自然搭在台子上的手垂直落下,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似的。他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被别的家属再次挤出了咨询台。在去太平间的路上,他心中只默念一句话:一定不要是靳桥……可真的看到被白布遮挡住的尸体时,他却连掀开的勇气都没有。“先生,麻烦你登记一下个人信息。”病房里,护士将一份登记手册递过去。靳桥接过来,迅速签了字。他额头上的伤刚刚包扎好,裹了几层纱布,颧骨还有两处擦伤,不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脑ct的结果还有一会儿才出来,先生你再耐心等等。”“嗯。”靳桥摸了摸脑袋,又说道,“对了,你的手机方便借我用一下吗,我手机摔坏了,还没跟家属联系,我有点事要跟他说。”还在停尸间的秋颂此刻手脚冰凉,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沉寂的时候,他正准备掀开白布,就只露了一角,他没敢看,皱着眉头转过身,有点儿逃避现实的意思。他扫了眼手机屏幕,是个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秋颂拨开,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道:“哪位?”“是我。”靳桥的声音蓦地传来,尽管只有两个字,尽管声音已经被电流处理过了,但秋颂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他瞪大了眼睛。靳桥在电话那头轻声咳了两下,然后说道:“我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应该不能回来跟你一起吃饭了,你先吃吧。”“……”秋颂想骂人,“小状况?我看到新闻了。你特么现在在哪儿?”“医院里,刚刚做了个脑ct,我还在二楼大厅等结果。”“在那儿别动,我过来了。”“欸,不……”不等靳桥说完话,秋颂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很轻地松了口气,临走前还不忘恭敬地朝两位死者作揖拜了拜。大厅里有很多等报告的人,还有来来往往的医护,看起来有些乱,但还算安静,秋颂气喘吁吁地跑到二楼,在人群之中看到靳桥的那一刻,他终于放下心来松了口气,然后脚步不停,快步上前一把将靳桥搂住。靳桥愣了愣,然后会心地笑笑,抬手轻轻拍着秋颂的背,轻声安抚。“没事,我情况还算好,以防万一才做了个脑部ct。没事没事……”心里安定下来后,秋颂跟靳桥分开,然后一拳砸在靳桥肩上,怒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跟我打个电话吗?!”靳桥吃痛地捂着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已经被摔得面目全非的手机,“它罢工了。医院这边的事处理完后我也第一时间打给你了。”“打给我就是为了说你不准备回来跟我吃饭了?”秋颂无语,气也没那么大了。“我以为你没有看到新闻,怕你还在等我回家吃饭。”靳桥看了眼秋颂的衣服,睡衣扣子都没有扣好,他上前一步,一边帮秋颂扣扣子,一边问,“你以为我出事了?”“这么大的车祸,你的手机又打不通,很难不这样认为吧?”秋颂拉着靳桥在一旁坐下,看向他额头上的纱布,“疼吗?”靳桥下意识摸了下额角,摇头,“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感觉不到疼。”秋颂哼笑一声,“你这嘴比铁锹还硬,就算疼也不会说吧。”两个人坐在大厅的长椅里,面前是来来往往的人。光是看坐姿就能看出二人迥异的性格。靳桥即便坐着脊背也很挺拔,秋颂则微微勾着肩膀,姿态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很随意放松。没一会儿他又将靳桥往自己这边拽了点儿,掰过他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然后拉上他的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靳桥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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