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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息轻咳了两声,“你回来啦。”
大病初愈,少女面上毫无血色,声音也格外喑哑。
叫卫嫱只瞧了一眼,便立马红了眼眶。
月息赶忙放下药碗,来牵她的手。
“阿嫱姐姐,莫哭莫哭……你你,你千万莫要哭。月息不会哄人的。阿嫱姐姐……”
她的声音明显变得慌张,“月息在呢,月息好好的在这儿呢。你莫要哭啦,你看,我的病已经快好啦!还有春霖姑姑,她同我说,以后你与我便住在这后院,再也不用同那群人挤同一间屋子了。阿嫱姐姐,你这般漂亮的一张脸,千万莫要哭花了……”
卫嫱回握住月息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着,红着眼眶点头。
窗外晨雾散去。
月息又沙哑着嗓音,哄了她许久。
终于,见她的情绪平复下来,床榻上的少女扯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轻声同她道:
“阿嫱,多谢你。你待我真好。”
卫嫱的两手被她攥握住,说不出话。
紧接着,她又听见月息轻声:
“阿嫱,圣上待你也真好。”
极轻的一声,仿若一道极淡的风。轻微的晨光自少女面颊上掠过,她抬起头,看见月息满带着羡慕的眸色。
是啊,月息羡慕她。
羡慕她生得漂亮,有一副好皮囊。
羡慕她能在御前当差,得圣上青眼。
羡慕她能让春霖姑姑发话,予她特殊相待。
可月息的眼神,却与浣绣宫的那些散役不同。
她的眼底有羡慕,却并无半分嫉妒。
甚至……
“阿嫱,我有你真好。”
卫嫱一愣,对方已扑上前,将她的身形抱住。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命好。我的娘亲,在阿弟出生那年离世,我的弟弟,生来便是个哑巴。我的阿爹双脚落有旧疾,平日也不敢太过辛勤劳作。”
“后来啊,我入了宫,却是在浣绣宫做一名散役。起初我以为,只要我洗足够多的衣服,干足够多的活儿,便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便能攒下些银钱寄回去,给阿爹与弟弟补贴家用……可后来我渐渐明白,这座皇宫与我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皇宫,是会吃人的啊……”
有风穿过庭院,拂过琉璃瓦,似有冬霜落在屋檐上。
春霖姑姑似乎特意提点了一番,此刻屋内的暖炭燃着,床铺之上,少女的鸦睫却也覆了一层寒霜。
卫嫱看见月息眸底的水光。
那水雾沉沉,氤氲了一瞬。忽尔,少女抬起眸。
“直到我遇见了你。”
她的声音柔软又坚定。
“阿嫱,你是我的福星。”
这一声,似烟火般于人脑海中绽放开,令卫嫱也怔怔抬眸,凝望向身前之人。
四目相触,身形单薄的少女,于这冰冷的深宫之中,能看见彼此瞳眸中的柔软。
福星?
看着月息那双如潭水般清澈明亮的眼,她怔怔地想。
原来自己也能成为他人的福星吗?
因为天生浅瞳,有一段时间她被同龄人当做灾祸一般的存在。众人躲她,避她,甚至也有顽皮的小孩儿偷偷欺负她。
“那后来呢?”月息问。
后来。
卫嫱目光放远。
她遇见了一个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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