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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又似有寒风吹皱流水,环抱的假山之外,响起泠泠的七弦琴声。
有人指尖流逸出一支轻柔的小调。
李彻埋下头,凶狠咬住她的脖子。
她的下颌被人死死捏住,后背抵于石壁,整张脸偏向另一边。月色寥落,她脖颈处的肌肤极白嫩,亦是极为脆弱。男人锋利的齿间刺入她的颈项,大手抚至她最娇弱不堪之处。
她痛苦,紧蹙起秀眉。
不过一刻,李彻竟将她咬出血来!
琴声弹奏出湿淋淋的流水,绵延在人鹅黄色帛的带上。这一回,卫嫱当真是吃痛极了。她嗅见一股血腥味,伴着那酒气飘摇在周遭,叫她忍不住伸出手,狠狠推了对方一把。
身后是墙壁,他的身形亦如同铜墙铁壁,她推不开。
反而叫他眼底情绪愈甚。
他歪了歪脑袋,吻意越发深,薄唇吮吸过她脖颈的伤口之处,令一只手自她下衣探出,掐向她另外半边脖子。
“再敢躲。”
“弄死你。”
他的指尖带了些湿润之物,微黏在她脖颈处的玉肤。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目光哀婉,蜷缩在李彻怀中。
听了他的话,卫嫱拼命摇头。
她不敢躲了,她再也不躲了。
见她此般,男人似是心满意足,他轻笑了声,歪着头,如贪恋般吮吸她的血液。
卫嫱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若被他的唇齿一寸寸抽离,终于,在她即将软下去的那一瞬,对方又低下头,狠狠捞起她的身形。
他带着酒气与血腥味,咬上她的唇。
脖颈间一片水渍,卫嫱已然分不清那是什么了,更来不及感受那阵疼痛。她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竟有几分腥甜。
假山后的不远处,似乎还有人在奏琴。
琴声清越,不绝如缕。
他弹的好像是那把“嗣音”。
夜很深了。
兄长有夜盲之症。
自卫嫱记事起,兄长便患有这种眼疾。
阿爹离世后,兄长的眼疾愈发严重,有时甚至会严重到影响日常出行。于是每逢深夜,阿兄便闭门不出。若是他想出房中散心,卫嫱便会陪着他,搀扶住他的胳膊,带他走过那一条铺满月色的小路。
如今夜幕深深,兄长眼前应是一片漆黑。
虽如此,他的琴音却未出半分差错。
他不知是坐在哪处夜色中,孤独地为她抚这一首轻柔小调。
卫嫱在李彻冰冷的怀抱中颤栗,又闭上眼,因兄长而落泪。
她心中十分难过。
听着那阵阵琴声,卫嫱心想。
夜这般黑,阿兄有那么严重的夜盲症,不知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这般黑的夜,他却还要一直为她抚琴。
一个人固执地,为他疼爱的小妹点灯。
……
李彻将她抱回金銮殿,摔在龙床上。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今夜翻的是金妃的牌子。今日重新见到卫颂,他又忆起了当年之事。他记起来了——当初便是因为卫颂,她才一杯毒酒送他上路。
李彻对她的兄长恨之入骨。
这一份恨意,在今夜明显转嫁在了她身上。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卫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她紧咬着牙关,好不让自己哭出来。
看着他眉目间的情绪,卫嫱伸出手,一遍遍地在他后背处写道:
对不起。
对不起。
对……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止住了动作。
一滴汗坠在卫嫱鼻尖之上。
她满眼通红,颈间亦是绯意,像小兔子一般看着他。
看着他抽身,神色比这寒夜还要淡漠。
月色落在小榻边的铃铛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卫嫱深吸了一口气,自床上撑起破絮一般的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翻找起那一堆鹅黄色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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