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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似锦瞥了他一眼。陆渺顶着总裁大人的视线,故意咬她的手腕,把那块皮肉蹭得泛红。他抬头时对上程似锦的眼睛,那双墨眸幽然地凝望过来。小少爷瞬间就怂了,假装没干什么地往后挪。被程似锦一把抓住领子拉到面前,电话另一端合作方的声音几乎清晰可闻。陆渺吓得不敢出气,他浑身僵硬,看着程似锦伸手过来,慌张地闭上眼。指尖温柔地擦过鼻梁。陆渺怔了半晌,睁开眼,见到她指腹残余的一点颜料。电话挂断,程似锦擦了手,捏着他的下巴:“你看,就这么保证的?还说不吃醋。”陆渺学会装可怜:“你再不跟我说话我就会死掉。”程似锦没追究下去:“每天都跑出去玩,有没有成果?”她问起这个,陆渺变得有点蔫儿。他不用离开程似锦身边也可以发挥的一技之长,不过就是重操旧业。因为曾经的画室被查封,以及陆家的案子,让他对重新拿起画笔有些抵触,可是当他重新振作,想要拾起从前的天赋,一切却又那么无处下手。艺术和灵感本来就是间歇降临。没有谁能得到缪斯永恒的眷顾。“我都要忘了……该怎么做。”他低声喃喃,贴在姐姐的身边走神。程似锦在另一侧打开笔记本,重新看了一眼文档,把一个薄荷糖递到他嘴边。陆渺想都不想就张嘴吃掉,凉气蹿到舌根,他吃糖的方式就是直接嚼碎,被薄荷味儿冲得神清目明,咬得很用力,咽下去后开口:“好凉。都不甜。”“嗯。”“吃这个干什么。”陆渺贴着她的手臂,凑过去看屏幕,屏幕上是中文,但连起来没有一句话是看得懂的,“都不好吃。”程似锦说:“戒烟。”其实她本来就没有烟瘾,只是把提神的方式换了一下而已。“戒烟……”陆渺眼眸一亮,很是高兴,“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这个?”程似锦按键盘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找到一个更直接有效的方式,来防止失控、发泄欲望。”两人对视了片刻。陆渺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感到口干舌燥、无所适从,他踌躇片刻,小心地问:“……我?”咪咪咪咪咪咪咪就算程似锦不说什么,陆渺也知道两人最近很是荒淫。他老实地把自己静音,挨在她的身边玩手机上的一个学习外语的小游戏软件,有时靠在程似锦肩膀上,扫一眼她屏幕上的内容,比窝在膝盖边的小狗还黏人。小少爷很有精神地打量了几次,因为看不懂,后面看得特别困。程似锦换了一下姿势,陆渺就跟着她的变动埋进怀里,主动挪了一下,枕在腿上缩起来,盖着一张小毯子睡着了。程似锦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一阵子。半张脸贴在她的腿上,露出的只有另一半白皙的侧颊。这个姿势压得久了,额角被压得有一点儿泛红。程似锦伸手抵住他的唇,轻柔地摸了几下。陆渺睡得还算安稳,没有被这么细微的动作惊醒。睡着的小少爷显得格外乖巧,像是一只任人摆布的甜腻家猫,似乎就算这时候把他拷起来、锁一个链子,他也全然不会反抗,还会迷迷糊糊地蹭她的指尖。程似锦阴暗的念头攀爬生长,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对方躲避似的磨蹭,没有醒过来。她静静地看着那张脸良久,稍稍收敛,将注意力转移回来。程似锦不是次次都会这么守信,只是这一回不想看他总是掉眼泪。等陆渺再次醒过来,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半,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把他带到床上去睡了。陆渺口干舌燥,小心地爬起来去倒水。卧室只点着一盏很幽暗的小灯,他悄无声息地摸出去,倒了杯水坐在吧台边润了下喉咙。水杯放回去的同时,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手提袋放在柜子下面。旁边是其他人送给程似锦的礼物,也跟那个袋子放在一起。陆渺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半晌,伸手拿了过来。他确定这是弟弟的那件礼物,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动,程似锦只是随手把这件礼物跟其他一些不重要的礼品放在一起,等待着哪一天忽然想起来的时候再看——或者,会一起扔掉。灯光幽弱。那个纸条被信封包着,信封已经拆开,程似锦应该看过了,上面写得内容是:“程老师,此前多亏您的关照,万分感谢。”就这么一句而已。没有告白,也没有长篇大论。那样一个表明心迹最好的时候,陆拂却沉默不语,什么都没有说。陆渺把东西放了回去。他回到房间里,脑子里变得很空。陆拂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是在哪一个瞬间决定放弃的,又或者他从未想通、所以决然离去?他不知道。事情千头万绪,无处理清。陆渺无声无息地想了一会儿,最后靠近程似锦,握住她的手放在身上,贴近她的怀抱。均匀的呼吸在耳畔掠过,像是无形中的沙漏流淌。彼此依偎的身体也传递出恒定的心跳,平稳如某种时间的计量。陆渺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脑海中的一切杂乱思绪都渐渐消去。-过了几日,陆渺挨着她画素描的时候,忽然提起:“我要去找颜料。”“颜料?”半分钟后,程似锦的思绪从合同上抽离出来,有些延迟地问他,“买不到?”“没有试出好用的。”他说。事实上是,陆渺觉得没有匹配她的颜色。他调了几种,都不够美,总觉得可以更美。曾经,他也觉得亲自寻找青金石磨粉调青色、养胭脂虫捣碎做红色,挑剔完善的工业合成颜料,一定要手工制作……这一套流程繁琐至极,并无收益。可是调不出合心意的颜色时,陆渺却不由自主地萌生“不这样做匹配不上”的想法。“去哪里,我让人陪着你。”程似锦道,“怎么开始画素描了?”陆渺道:“因为我是一见钟情受害者,没找到颜色之前不想画别的。”程似锦看了他一眼。小少爷认真画画,好像把以前很讨厌自己这件事给忘了,她道:“一见钟情,你?”陆渺点头。“说我还勉强算是。”程似锦说到这里,停顿,仔细品味了一下,“……只能算是见色起意。”陆渺重复道:“你只是见色起意,我知道,幸好我长得好看。”他毫不谦虚,说到这里很高兴地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微笑,但又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程似锦倾听下去,准备看看从他嘴里到底能说出一个什么样的形容。“生动。”他最终这么形容。那是一个至今都很难忘的画面。她漆黑曼丽的长卷发,肌肤在月色的映照下几乎泛着光,墨眉红唇,身上卷席着一缕似有若无的、饮过酒的醇香。陆渺只觉得有浓烈的色彩撞入视线,那个刹那,他确实为如此明艳的光泽打动,几乎陷入她罗织的甜蜜陷阱。但这种感触在程似锦说那种话的时候幻灭了。陆渺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继续排线,他道:“程似锦,我好喜欢你噢。”她说:“我知道。”“我是一见钟情受害者。”陆渺把自己最初的过激反抗、格外畏惧,还有那些没有一丝一毫能保持得住的矜持和尊严,都归咎在这上面。但他嘴上却不说,而是道,“因为你讲话太直接了。”程似锦并不否认:“有一点。”陆渺半晌没有回话,他又画了十分钟,突然说:“要是我能给你生孩子就好了。”程似锦:“……嗯?”她瞥过去一眼,给他喂一颗薄荷糖。陆渺咬碎的时候咬到了她的手,在指尖上咬出一个小小的痕迹,他抓着她的手腕故意舔程似锦的指尖,把刚刚压红了的齿痕舔了几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给她擦手,说:“能不能因为可以给你生孩子就变得与众不同,被伯母接纳。”“从哪儿看的这种说法?”程似锦笑了笑,道,“脑子坏掉了才觉得可以。”“我已经谈恋爱到脑子坏掉了。”陆渺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好用的颜料,他在家里待得十分无聊,继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分离焦虑——他不能一整天都看不到姐姐,程似锦给了他一定的、足够喘息的自由后,陆渺反而因为这种被允许,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不安。程似锦把他放在自己办公室的角落里。陆渺很安静,只要在能看到程似锦的地方,他就十分稳定,自己坐在角落画画或者写笔记,路过的助理只是看了一眼,都没有作声。只有张特助跟他打了声招呼,转头跟程总谈起工作,中间有点嘴欠地插了一句:“老板,咱们公司也是金屋的一部分吗?”程似锦头也不抬:“是py的一环。”张瑾变了眼神,用那种“君主真是荒淫无道”的目光看着她,等到程似锦抬头,她又马上收敛,说:“特别好,小陆先生摆在那儿比花瓶好看。这回办公室里的文玩古董不会被砸了吧?要我说,摆一屋子假货算了,免得这么亏损。”程似锦说:“要是觉得空,你收几幅他的画裱起来挂上。”张特助知道她指的是谁:“陆少爷长久不出售新作,身价水涨船高,老板,守着人还收画啊?”对话没让陆渺听见。他还在那边专心玩一个单机小游戏,在本上记攻略。他的手写字非常漂亮,秀逸飞舞,过了一阵子,卡关了,他抬起头,见到程似锦身边围着一圈儿年轻漂亮的女助理、女秘书。他低下头继续玩,过了几秒,猛地想起了什么,盯着程似锦看。姐姐的神情很正常,她处理工作的时候大多都是没什么表情的,偶尔蹙眉、微笑,也在情理之中。陆渺悬起来的心一点点摁回去了。接下来的一下午,陆渺都会分神观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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