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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不知道,赵嘉陵也不知道。
她暂时也没有兴趣了解。
侍卫将桓启拖出去了,这次朝会处理这件大事后,文武百官们没什么事情需要商议,赵嘉陵也就顺势退朝。不过下朝之后,她也没去寝殿,而是乘坐龙辇径直前往太后宫中。朝堂上的事情迟早要传到太后的耳中,毕竟被下狱的是她的亲舅舅,太后的同母弟。
虽然平日里没见太后对桓启有多亲近,可安国公府上该有的尊崇,那是一点儿都没落下。赵嘉陵心中没底,不确定将安国公下狱这事儿会不会刺激到了太后。
【系统,三三,阿娘不会将人捞出来吧?】
这种事情怎么让她来头疼,明明都是朝臣们推动的,她什么都没干啊,顶多是被叨叨到没办法。
【宿主,您阿娘您还不知道吗?】明君系统老神在,资料里太后也不是扶弟魔。
赵嘉陵稍微放了心。
她的确了解自己的阿娘,在弟弟和女儿中,肯定是保女儿权威的。再说了,还有个颇受阿娘看中的谢兰藻在呢。她过去还因为阿娘对谢兰藻的照顾而吃味——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先帝蹬腿后,她于灵柩前继位。十四的年纪,虽然不算幼君,可毕竟不大,而且也没被培养过为君之道。一开始是太后垂帘听政,可等到她十六的时候,阿娘忙不迭撤帘了,对政事没有半点留恋。
她阿娘没什么权力欲望,人生中只有四个爱好。
一是养猫,二是喝酒,三是看兵书,四嘛——跟她的四姐有共同的话语,都爱参道。
赵嘉陵实在是不懂这些爱好怎么并存的,她某次在醉酒的阿娘跟前说了句“醉道人常清静否”,然后就被赶了出去。
胡思乱想间,人已经到了太后宫殿了。
赵嘉陵才从辇下下来,几只长毛小狸就围拢到了她的脚边,小爪子一抓一勾,带出一条细线。赵嘉陵忧愁地看着小狸奴,被簇拥着美倒是美,可有时候深恩难以消受啊。她低头看着挂在她腿上的雪白小狸奴,艰难地挪步。
宫中的狸奴至少有几十只,得亏谢兰藻出了“断根”的主意,要不然哪天龙椅上都得团一窝。
赵嘉陵不开口,近侍们也不敢凑到赵嘉陵跟前将狸奴给抱走。
太后坐在榻上看兵书。
赵嘉陵喊了声“阿娘”,便挥了挥手,示意伺候的人都退下去。
她朝着兵书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闯入眼帘,她立马进入晕字的状态,只觉得两眼昏花,提前老了三十岁。
“陛下怎么过来了?”桓太后抬眸看赵嘉陵,才将兵书搁置,便有一只胖狸花以非同一般的矫健身姿跳到她的怀中。她年近四十,可面庞姣好,瞧着约莫三十的模样。
“儿来探望阿娘。”赵嘉陵扬起了笑,在太后身侧落定,伸出手摸了摸胖狸花。她跟太后之间没有隔阂,要提什么也不用拐弯抹角。她斟酌片刻,便直接道,“今日朝堂上有人弹劾佞臣,儿依从——”
可赵嘉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桓太后打断了。
她道:“陛下,朝堂之事不必与我分说,若有什么难以决断,问一问宰臣便是。”
赵嘉陵默了默。
她阿娘听到朝政事就跟她看书一样,立马就头疼得厉害。
可这次还是得说的。
她叹息道:“被弹劾的是阿舅。”
“谁?”桓太后蹙了蹙眉,拖长语调道,“桓启啊,他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全是仰仗你我母女二人。他犯什么事情了?”不等赵嘉陵应答,她又道,“罢了,不用与我说,该如何便如何吧。”
赵嘉陵吊着的那口气是彻底松下来了。她道:“儿已将阿舅下狱了,倒是想徇私,保全天子舅氏脸面,可阿舅他实在是过分。打着阿娘您的名义在外敛财,阿娘崇道,至今未曾修成,想必是阿舅在后方拖后腿。”
桓太后:“……倒也不必这么说。”这天底下没见谁真的能修成的,要论虔诚可没有,只是居于后宫打发时间罢了的。她睨着赵嘉陵,“桓启得罪你了?”
“他就差指着儿的鼻子说儿是宠幸奸佞的无道昏君了。”赵嘉陵想起来就来气,虽然说皇帝该广开言路——她开了,至于听了逆耳的话,指望她没脾气吗?要知道上次自称虚怀若谷、虚心纳谏,高论我之得君如临明镜以君为镜鉴的,最后在谏官死后没多久,就把对方的墓碑给推了。
“对了,阿舅还想嫁女给忠王呢。这年轻才俊一抓一大把,怎么就选个瘫子?他倒是看好忠王,连带着儿的身后事都算上了。”赵嘉陵在太后跟前就不维持什么兄妹情了,提起中山公主是酸,说到忠王——本来是无感的,但听了系统的话后,就剩下满腔的不爽了。“他一个老鳏夫在榻上躺着得了,怎么还要糟蹋别人家的女儿呢?难道他是个香饽饽?”
“桓启那贱人眼瞎吗?”桓太后脸上的从容就维持不住了。好吧,她也不信忠王那一系有什么夺取皇位的本事。她不介意桓启跟宗亲往来,但绑得那样深是准备做什么?别的她不管,但要是危害到了皇帝,那对她来说就是剜心刺骨的事儿。
“下狱就下狱,样样都按照规矩办。”桓太后的声音凉飕飕的。
赵嘉陵又说:“但安国公府上——”不消她多说,桓太后也能明白。安国公的家眷必定会入宫求情的,而且找皇帝的可能不大。
桓太后说:“就说我病了。”
赵嘉陵弯着眼眸:“那儿侍疾,暂罢常朝。”
桓太后乜着她:“想都别想。”
在太后宫中蹭了顿午膳后,赵嘉陵才回到寝殿。
桓启的事情用不着她操心,看百官们的架势,非要将他剥掉一层皮不可。太后既然不反对,那下狱就下狱吧。
赵嘉陵心情颇好,要她费尽心思除掉佞臣,她没这个本事。
但直接送到手的功劳,不接白不接。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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