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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低下头,乖乖地走了出去,但是一离开墨恩斯的视线,他就把脖子上好似项圈的东西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
那把寄宿在手臂纹身里的弓箭,江野已经能顺利地将它召唤出来。
这种事情就好像学骑自行车,一旦骑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
他在宫殿中心的露天大理石广场上练习弓箭,射出的箭矢可以轻易打穿三十厘米厚的岩石墙,这比冲锋枪还要厉害。
虽然墨恩斯说他连黑弓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但江野觉得已经足够应付路上有可能遇见的怪物了,只要对方不是成群结队地出现。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他们该怎么穿过那片会让人迷路的花林。
“这很简单,你们只要在晚上去就可以了。”
墨恩斯坐在不远处的石椅上,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
他一心二用,一边阅读晦涩难懂的古籍,一边欣赏着江野练习射箭的英姿。
——每当他抬起手臂拉满弓弦时,上衣就会被带上去,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肢,在阳光下白到发光。
真是令人百看不厌。
得到了这样的美景,墨恩斯便不再计较江野阳奉阴违,偷偷丢掉他送的礼物的举动了。
江野放下弓,擦了擦脸上的汗,“那是什么意思?”
“花林的树会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迷雾,让猎物迷失方向,入夜之后花树开始休息,空气中的迷雾也会消失。”
墨恩斯看了江野一眼,笑道:“难道你以为它们会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工作吗?”
江野大概明白了,他摸着下巴思忖着:虽然晚上遇到怪物的几率更大,但有弓箭在手,问题应该不大,只要他们能到达山洞入口…
不,等一下,墨恩斯说山洞再现的时间不定,如果他们穿过花林之后,看到的仍然是一条裂缝都没有的峭壁怎么办?
江野仔细想了想,转身去找陈小东。
这几天墨恩斯以养伤为由,把江野留在了自己的卧室里,而陈小东一直躲在客房里不出门,连一日三餐都是佣人送进去的。
所以他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江野可以理解对方,队友接二连三的死去,他一定吓坏了。
江野推了推门,房门反锁,他只好隔着门开口:“陈小东,我考虑了一下,我想明天就离开这里,去找我们来时的山洞。”
“你…你没必要跟我一起,留在这里更安全,如果山洞出现了,我会回来接你,如果没有的话,我也会回来,过段时间再去。”
“我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你觉得呢?”
咔哒,门开了。
陈小东出现在江野面前,鼻子眼睛都是红的,好像刚哭过。
江野有些无奈,哪有人天天哭的,都是成年人了,要哭也是趁着晚上洗澡时,借着水声的掩护哭那么几次,自己心里痛快,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我能跟你聊聊吗?”陈小东小声说道,他的声音沙哑,眼底乌青,估计这些天都没睡好。
江野觉得他的心理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干他们这行的,经常会看到受伤、流血,以及生离死别,所以心理培训课程必不可少,江野已经习惯了,可陈小东还是个新人。
他虽然没有心理医生的执照,但开解开解同事还是可以的,江野点点头,“好。”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坏人
两人在前庭花园里聊天。
庭院里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水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蓝宝石一般澄澈。
江野趴在湖边的大理石栏杆上,看着水中游曳的金红色小鱼。
春风拂过水面,荡起浅淡的波纹,风很轻,不冷,吹得人很舒服,江野心情难得舒畅了一些。
“你觉得我刚才的计划怎么样?不出意外的话,晚上穿越花林只需要一个小时,如果山洞出现了我马上就回来接你。”
江野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回想着墨恩斯教给他的持弓姿势。
夜里花林里应该只有刺木鹰出没,一两只他完全能应付。
江野认真地立下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
陈小东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了,镜片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话,嗓子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怎么忽然这样说?”
“因为我…”陈小东的头垂得更低,好像一只要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我太没用了,不像你那么勇敢,有本事,我是个累赘,什么也干不成。”
“其实培训的时候我就打退堂鼓了,本来想这次回去就辞职,找个更简单的工作,没想到…”
江野同情地看着他,“你是真够倒霉的,等回去了,去寺庙里烧烧香吧。”
“你难道就不害怕吗?你不怕死吗?”陈小东浑身都哆嗦起来,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颤动,“我只要一想到死,大脑就一片空白,站都站不稳,我这些天一直做噩梦,梦见,梦见…”
他后面完全说不下去了,抱着脑袋趴在栏杆上,肩膀抖得厉害。
江野转过身,背靠着围栏,手肘搭在栏杆上,仰头看向天空。
阿尔兰蒂斯的天空很漂亮,不像城市里那样灰蒙蒙的,可能这个世界还没有空气污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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