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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只能听到一句:“别怕,经过五个小时的高温炖煮,毒性已经完全消失了,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毒……
江野的脑子艰难地转过这个弯,他想起了那个日光明朗的下午,陈小东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毒素以脖子为中心,迅速地侵染了他的身体。
墨恩斯说餐桌上放着所有伤害过他队友的“野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勒死大林,又将现场伪装成上吊自杀的陈小东,也在这个范围内。
江野回过头,终于看到了花树下方被挖开的坟墓,再去看那盅肉汤时,他就感觉那颜色好像忽然变成了血一样的鲜红。
“唔…”江野胃里一阵抽搐,他用力捂住嘴,猛地踢开椅子,飞奔到最近的花坛旁边,跪倒在地上呕吐起来。
他深深地弯下腰,浑身都在颤抖,手指死死抓着花坛的边缘,指甲扣进泥土里。
江野感觉自己把这几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却仍然止不住的干呕,直到最后口腔里全是胆汁的苦味,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墨恩斯仍然从容地坐在椅子上,他唇边的笑意已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漠且高高在上的神情。
他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残酷地命令江野,“吐完了吗?过来坐下,继续吃。”
他要跟我殉情,他真浪漫
疯子…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江野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墨恩斯的恐怖,当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时,那种居高临下的、残忍无情的、仿佛恶魔一般的压迫感便横扫而来,掠夺走他身边的空气,让人几乎窒息。
江野手撑着地板,试着站起来,却马上又踉跄着倒了下去。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墨恩斯的注视而腿软了。
显然江野瑟瑟发抖的样子取悦了墨恩斯,他又笑了起来,声音柔和了几分,“过来呀,晚餐都要冷了。”
这突兀的态度转变让江野感到毛骨悚然,他咬了咬牙,慢慢站起来,向墨恩斯走去。
他死死盯着对方那双浅金色的眼睛,说这人是冷漠的旁观者都高抬他了,他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性格恶劣残忍,喜欢玩弄人心,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江野站在桌边,低头一一扫视桌上的菜肴。
他嘴里仍然是一股苦涩的味道,胃里传来灼烧一般的疼痛。
墨恩斯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很满意他这样听话。
然后下一秒,江野身体前倾,两手用力扳住桌沿,直接掀翻了桌子。
哐当!
带有洁白桌布的餐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杯碗盘碟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地上汤汁横流,狼藉一片。
江野弯下腰,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餐刀,朝着墨恩斯狠狠地撞过去。两人一同摔下中间的木制平台,掉到了围绕在周围的人工景观河渠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水不深,只到江野的小腿,他左手抓着墨恩斯的衣领,锋利的餐刀紧贴着对方的咽喉。他分开膝盖,跨坐在墨恩斯的腰腹上,试图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对方。
面对这突然的袭击,墨恩斯并没有生气,他十分微妙地挑了下眉,笑道:“你想杀了我吗?”
江野右手用力,刀刃瞬间没入对方白皙干净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身渗了出来,很快便飘散在冰凉的水中。
这一抹微小的红色几乎让江野欣喜若狂:果然,就算墨恩斯有多么强大,他也是有血有肉、有呼吸、有温度、有心跳的生物。
只要是生物,就没有杀不死的。
他努力遏制住内心激动的情绪,冷盯着墨恩斯,一字一句地威胁道:“给我把门打开,否则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虚张声势,他反手握住餐刀,将刀尖慢慢捅进对方的肩颈处,刀刃大概进去了两厘米,指尖传来的阻力感像是在切肉排,更多的血涌了出来。
墨恩斯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他侧头看了眼花房的磨砂玻璃门,坦然道:“门没锁。”
江野气急败坏地低吼:“闭嘴!别跟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门!”
墨恩斯当然知道,但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突然被江野的样子吸引住了,对方跨坐在自己身上,因为他今晚的小玩笑而怒气冲冲,脸色铁青。他的衣服都湿透了,衬衫和裤子都湿答答地贴着身体,勾勒出令人遐想的轮廓。
胸前的布料甚至已经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的颜色。
墨恩斯不由得想起了在某本书上看到过的姿势……江野愣了下,他没反应过来,只是警惕地向后看了看,“什么东西?”
墨恩斯面不改色:“是池底凸起的岩石吧,硌到你了?”
“用不着你关心。”江野握紧餐刀,集中精神,恶狠狠地:“我最后再说一遍,要么把门打开,要么我们就在这儿同归于尽!”
——听起来像是要和我殉情。
——他可真是浪漫。
墨恩斯看着江野满是怒气的黑瞳,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他仰躺在流动的水中,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绸缎一般在水中散开,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绝美的古典油画。
他笑着握住江野的手腕,“好孩子,你杀过人吗?”
“没有。”江野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但你也算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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