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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辛家兄妹把粉条都挂在院子里。夜里温度低,冻一冻明天晒一天就全干了。这样做出来的粉条,不会黏在一起。
这一夜辛平都没睡好,一会怕突然下雨,一会担心会刮大风。恨不得一夜都守在院子里,弄的娇娘啼笑皆非。
第二天,辛平也没有去地里。而且在家帮着娇娘带辛安,其实也是为了看着满院子的粉条。
娇娘也不去管他,反正今天天气好,估摸着一天粉条就全干了。趁着有人带辛安,娇娘背着竹筐拿了长竹夹,先去村里买了点菜,随后往山上走去。
辛家不远处就是盘龙山,据说深山里盘着一条龙。龙是没人见过,但是盘龙山的物产很丰富。盘云村的人经常上山寻找点野菜,打点野味。
不过近来盘龙山能打的野味都被打的差不多了,只有深山里才有动物活动的踪迹。但深山老林意味着毒蛇猛兽也很多,村里的人都不敢进。
娇娘在山里找了一会,找到了野栗树。远远望去,葱葱郁郁的野栗树上结着一个个绿毛球。走近后,娇娘用长竹夹在树下翻找着褐色的毛球—成熟的野栗子都在褐色毛球里。
很快,娇娘捡了一小筐。成熟的栗子并不多,不光有其他村民来捡山里的松鼠也会捡来吃。
回到家,娇娘用脚把栗子从毛球里踩出来,再用水洗干净。拿菜刀一个个给毛球开了口。用开水烫几分钟,再一一拨去外皮。
从筐里拿出今天买的半只鸡剁碎。葱姜片先放热油里爆香,然后倒入鸡块翻炒。等鸡块微微上色,再加入酱油、盐、白糖和板栗,接下来就是倒入开水小火慢炖了。
辛家兄妹的午饭是栗子烧鸡、烫菠菜拌豆干。辛安宝宝吃到了菠菜鸡肉面条,菠菜是娇娘特地烫过的,不然会有草酸。三个人都吃了饱饱的,慵懒的坐在院子里对着粉条晒太阳。
隔壁朱婶家的院子突然传出了一阵哭喊:“他婶子呀!你就借点粮吧!我们家实在揭不开锅了……”
娇娘看见辛平眼里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不好!母蝗虫来了!”
母蝗虫指的是盘云村马祝氏,她家有个不成器的儿子马富,平日里就喜欢赌博。俗话说十赌九输,马家被马富输的是家徒四壁。
往年里到了初冬,马祝氏总是挨家挨户的借粮。当然,没有一次是还的。虽然大家都不愿意借,但是架不住马祝氏的泼皮无赖。她可以说是半借半抢了!
辛平着急的想把粉条给收进房里,锁起来。娇娘却拉住了他,娇娘轻笑着指了指反锁着的大门,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辛平立马心领神会。他干嘛着急,自家是砖砌的围墙,只要不出声马祝氏根本不会知道他们在家!
马祝氏从朱婶家铩羽而归,心里又急又气,来到辛家看见大门紧闭心里更难受了。辛家这几个没爹娘的小崽子都吃的饱穿的暖,可怜她家马富饥一顿饱一顿的。
想到这马祝氏狠狠的砸响辛家大门。还好娇娘把辛安抱回里屋了,不然被这声音一惊,说不准就要大哭起来。
马祝氏敲了半天门,也没敲开。只得悻悻的走开了,走了几步,她又扭头看向辛家整齐的瓦房。恨恨的往地上啐了一口。
太阳落山的时候,粉条全部都干了。辛平和娇娘把粉条仔细的装进干净的竹筐里。一大筐粉条上面被娇娘盖上了干净的面布,又搭了个干净的麻袋。
娇娘和辛平合计了一下,第二天就叫辛平去镇里卖粉条,看看是不是可以做这个营生。
娇娘千叮咛万嘱咐让辛平不要忘记多买一些煤炭回来。盘云村村民一向是烧柴火和茅草的。辛家等等也要开始从村里买柴买茅草,辛平虽然对妹妹要买煤炭有些不解,但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辛平就背着竹筐去村头坐进镇的马车。村里几个人已经坐在马车上,看着辛平背着筐,有个好事的人就问筐里是什么。
辛平眼皮也不抬的说:“我爹娘的旧衣服。准备去镇里看看能不能当掉。”问的人尴尬的笑了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话分两头,娇娘这边刚和辛安用过早点,家里大门又被敲响了。
“谁呀?”娇娘抱着辛安在门后问道。
“是我,你马大婶。娇娘你开门,大婶有话和你说。”居然又是马祝氏,这一大早上,马祝氏衣衫单薄,在辛家门口冻的瑟瑟发抖。现在就想就去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娇娘嗤笑一声:“不行呀。马大婶,我哥怕我再被人卖掉。走时说了不许我开门呢!”
马祝氏听到这话气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数?我是其他人么?快给我开门!”
娇娘不为所动冷淡的说:“大婶又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抱着弟弟,腾不出手来。”
“娇娘,我过来借点粮食。你家有什么米啊,鱼肉菜都给我拿点过来。你马富哥这几天都没吃过饱饭。”马祝氏好像没听出娇娘冷淡自顾自的说道。
“借你可以。”
马祝氏听到这句话简直喜出望外。但是娇娘接下来的话让她
;的心情一落千丈。
“借你粮不是不行。多的我不要,你把去年、前年大前年借我家的粮食先还来。”娇娘摸了摸辛安的脸,在外面站的有些久了,辛安的脸冰冰的。不等马祝氏回话,娇娘抱着辛安回屋了。
这边马祝氏一阵沉默。没过多久,娇娘听到了自家的门被狠狠的踹了一脚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马祝氏凶狠的叫骂声:“你这个小娼妇,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明知道我家穷还逼我还粮!我告诉你,我不还!不仅不还,你今天不把粮食肉菜拿出来满满一筐。我就坐在你家门口骂你!我不走啦!”
村里人听到马祝氏开始撒泼骂街的声音,纷纷出来围观。有热心的人指着马祝氏说道:“马大婶,你要不要脸?你这是抢劫人家孤儿。”
马祝氏像那人冷笑:“你别管我闲事,否则我去你家门口骂去!”那人害怕马祝氏的泼皮无赖劲,立马不敢说话了。
马祝氏在门口越骂越凶,越来越不堪入耳。娇娘被气到了,但是又怕开门和马祝氏拉扯起来,自己吃亏,顺带吓到辛安。
正在为难之际,突然听见马祝氏呼痛的声音。娇娘透过门缝看去,原来是林寡妇正拿着一个扫把打的马祝氏“嗷嗷”乱叫。
“林寡妇,你干什么?”马祝氏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粮没弄到,还挨一顿打。
林寡妇柳眉倒竖反答道:“我干什么?我打你这种没脸没皮专门欺负孤儿寡母的人!”
马祝氏简直气疯了,林寡妇居然来为辛家出头!她捂着自己被打疼的手臂喝道:“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让你好看!”
林寡妇一手叉腰,一手用扫把指着马祝氏说:“你看看我们谁让谁好看!”
马祝氏见林寡妇仿佛还要打她。只得跺跺脚,一溜烟的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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