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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郁心中生起丝缕疼意,顺着她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心脏像被人深深敲打了一下,连带着灵魂深处都在颤栗,她回视着林渡溪的双眸,任由眸中情绪汹涌,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林渡溪盯着她眼中汹涌的情绪,想从中看到她想要的东西,可是没有,她低头先一步回避了安郁的视线,低低笑了声,带着悲戚,然后挤出苦笑道。
“我已经不痛了,阿郁我们走吧。”
她确实已经感受不到了任何疼痛,身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中的一分一毫。
与其让安郁亲口说出残忍的话,不如让她岔开话题,这样她也就可以欺骗自己,安郁还是对她有感情的,安郁一定会对她有感情的。
林渡溪说完就要起身,却被安郁一把按在原地,她望着林渡溪的表情很复杂,两人就维持着动作不变,半晌她才道。
“再休息一会吧。”安郁道,压抑着心中翻腾的难受的情绪。
林渡溪抬头望她,弯起唇摇摇头,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
“真的不痛了,阿郁要相信我呀。”她扬起道,伸手牵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将她放在自己的掌心,像捧着宝物般轻轻握着。
“我说过的,我永远都不会欺骗阿郁的,所以阿郁也要相信我呀。”她直视着安郁,眸子里光芒破碎后晃动,盛着最迷人的情绪。
安郁却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祈求和挣扎,落在她的心中如利爪般将她的心脏生生划开,流出肆意的鲜血。
她抬头看向还有一段距离的山路,又望着林渡溪和自己身旁两位跟拍的工作人员,没有回答林渡溪的问题只是背上了背包,然后将林渡溪扶起来,和上次一样将她的一只手挎住自己的脖颈,将她的大半身体重量放在自己身上。
林渡溪任由着她摆弄,此刻她只想感受着安郁身上的气息,贪婪的感受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它破碎不堪的心脏。
只是在一切准备就绪马上开始登山时,她突然感受到靠近安郁的右耳的皮肤喷洒着湿热的气息,下一秒她听到了安郁近乎无声的呢喃。
“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失望过。”
像是被人重重敲打了灵魂深处,林渡溪一时间怔在原地,以为只是自己绝望之后又一次的遐想安慰,可是耳边温热的喘息太过真实,她不由得回神看向安郁,却和安郁的目光不期而遇。
安郁用着收音麦克风录制不到的气音凑近林渡溪说着,目光柔和却格外坚定,好似在告诉林渡溪刚才所听到的话并不是想象,是她真实的声音。
安郁的确没有说谎,她从来没有对林渡溪失望过,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
六年前的分手,安郁确实绝望过,也心痛过,可是那种伤痛在经历时间的消磨后被慢慢抚平,多年后有时恍然想起那段青涩遥远又短暂的爱情时,她细细回想,才发觉分开的种子早就已经埋下了。
当年的她们,傻傻地以为只要双方都爱着彼此,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却不然,分手的种子一经埋下,总有一天会破壳而出。
即使那天林渡溪没有向她提出分手,两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也会随着时间激发更激烈的分手。
她只是不明白,林渡溪为什么会抽离地如此迅速,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安郁的确埋怨过她,却从不是她口中的失望。
林渡溪不可置信望着安郁,一捧死灰般的心又再次猛烈地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旺盛,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可她却甘之若怡。
她靠在安郁的怀里,任由她拉着自己向前走着,即使小腹的疼痛依旧没有消减,她的嘴角却还是挂着笑意,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她眼底赤诚的滚烫的爱意。
距离山顶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安郁看到前方的尽头处站着的谢安安,正朝着两人大喊挥手,以及她身边站着的裴陆。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但肯定是对她保持恶意的,林渡溪自然也看到了。
安郁不屑地哼了一声,顺手抓着林渡溪的手臂,预防她的体力不支。
“马上就到终点了,我们慢慢来。”她道,不仅是说给林渡溪听,更是对她自己说。
前方导演组的人对着两人欢声雀跃,她却没有一点兴奋的心思,林渡溪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不好,安郁能看到她微蹙的眉头以及她冒着冷汗的额头,心中的疼痛又更深了几分。
“好,都听阿郁的。”林渡溪乖巧靠在安郁的怀里,小腹的疼痛已经不能让她再多说什么话,虚弱到困倦,此刻的她只想抱着安郁好好睡一觉。
她慢慢地和林渡溪走着最后的路程,导演组一声一声的加油声在两人耳中宛若未闻,一直到终于踏上最后一步台阶,安郁紧绷着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导演!这里有房间吗,林渡溪需要休息。”安郁不顾自己满身的汗,换了姿势抱住林渡溪,让她的全部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
乔轻舟连忙跑过来,看着林渡溪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上满是冷汗,呼吸滞住。
“有的,就在前面,快扶林老师去休息。”她喊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道。
安郁看着她手指的方向,随后扶着林渡溪就朝前走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想上去帮忙,却也只是不知道怎么伸手。
安郁皱着眉扶着林渡溪朝前走着,突然被一道人影挡住去路,她抬头见是裴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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