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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回去。”尘晚道。
“……”
唐荣全憋红了脸,想说点什么,但顾忌着尘晚的脾气,无奈,只得跪走了回去,同孙子一道继续跪着。
打发了唐荣全,重获安静之后的尘晚表情总算是好上了一点,她此前确实是知道在有的偏远之地的乡野之处所推选出来的一村之长多为当地一霸,虽懂不了多少诗书,但治理一村显然足够。
王道讲究天下子民皆为一视同仁,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也是事实,甚至在有的地方可不只是简简单单书面上的一句话就完了,吃喝嫖赌,坑蒙拐骗,越是穷便越是恶,那是现实的世间,苍白的俗世。不够恶,不够毒,你便治不了那些人,是以,府衙对这种情况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求不功,但求无过。
尘晚此前不是不知道,却不知道真的遇上了后会这么膈应人。
唐荣全明明就知道村子里的一切大小事宜,偏却有意纵容,若非需要克制,依着尘晚的脾气,想当场砍人的心都有了。
发展成这样的一个山河国度,当局者,究竟还配吗?
压下心头不适,尘晚转头看向宋卿卿,本以为会见到对方忿忿不平的模样,毕竟那个人已然改变了很多,不再相信她,相信这个国度也是常理,她这般对待一老者,旁人定然是会觉得她的不是,宋卿卿这般想她她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心中仍觉忐忑,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待她回头,见着的却是宋卿卿那双清亮乌黑的双眸:“晚晚好厉害。”
宋卿卿语出惊人道。
尘晚当场愣住了:“……”
宋卿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更是毫不吝啬自己对尘晚的夸赞,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尘晚看得是目不转睛,心里忍不住盘算着自己要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将此人骗到手。
模样好看,能力出众,最重要的是对她的脾气,宋卿卿表示很满意。
为此,她还专门为尘晚倒了杯茶过去,让对方润润喉咙:“累着没?”
体贴的像是谁的妻子。
而方才还冷脸无情无义的尘晚则瞬间柔软了下来,虽看上去还是那般薄情寡义没表情,可就连一旁的生姿都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尘大人就对小姐一个人好脸色啊?”
听了个全乎的顾盼难得沉默了:“……”
喝完了宋卿卿端来的茶,尘晚低问宋卿卿:“可要差人叫来邻人审问?”
说的应当是唐荣全此前说唐生南死时的半夜唐汀五家莫名出现的那个女鬼。
宋卿卿自然是想审问的,但顾忌着县衙那边的人,之前他们已然派人去报官了,官府的人没有来她便验过了尸体,虽说是情有可原,但深究的话还是会被挑到错处。
她不是尘晚,没有官位在身,且之前从刘常的说法来看她的父亲周廷生眼下正被卷入了一场大案之中,被人盯得极紧,而身为他养在外家多年的嫡幼女,此时若是被有心人寻到了错处,借题发挥,牵连到了她父亲那边那就失大了。
宋卿卿不想惹上麻烦,可她又确实是对这个案子有兴趣,紫山姥姥,紫山姥姥……一个死了多年的人难道真有那本是再度兴风作浪吗?——宋卿卿不信。
尘晚观宋卿卿表情,心中顿明,便道:“你若想查,便查。”
她一贯是没什么多的话,但却十分有力量:“我担着。”
闻言,宋卿卿顿时笑了起来,很有兴趣地问道:“你是京都布防局的,按理说管不到这类命案,眼下这般给那村长一些苦头,问问案子的过程倒也不怪,可若我一会直接开审证人,那便算是你真插了手此案,县衙那边的人碍于你身份或许当时不会说什么,可等你一走,他们写个折子递到京城,告你个越权之过你当如何是好?”
且不说雍州还有州郡御史,御史台设的地方就在馆陶县,离着也不算远,尘晚此番本就有其他要事在身,正事不干来管这些,被御史台的人知道了,到时候一起递折子至御前告尘晚,估计就算是三品大员也讨不了什么好。
何况尘晚还只是从三品。
尘晚的表情不变,依旧是那一副死了老婆的寡妇脸,波澜不惊道:“那便让他们告。”
听上去毫不在意一般。
宋卿卿奇怪道:“那要是告倒了你你不就喝西北风去了?”
倒也不是不行,最好倒了后穷困落魄,然后她再趁虚而入,直接招为夫婿。
这样一想宋卿卿甚至觉得尘晚不做官也挺好,就是显得自己太小人了一点,诶,这年头找个称心如意的伴侣还得如此大费周章,失策失策。
但尘晚却冷不丁道:“告不倒我。”
宋卿卿:“?”
宋卿卿顿感困惑:“为何?”
你天王老子吗?御史台的人来告都告不倒你?
尘晚看了她一眼,然后没表情道:“我后台,硬。”
宋卿卿顿时就不知道应当说什么了:“……”
硬点好,硬点好,她自我安慰到。
就是不知道为何听了尘晚的这话之后心里总是梗得慌,推人及己,约莫那会唐荣全也被尘晚气得不清,这样一想,宋卿卿还对唐荣全生出了一丝丝同情的念头。
罢了罢了,看在尘晚已然三十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宋卿卿默默地转过了头,然后也学着尘晚的样子摆出副没表情的模样来,道:“那,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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