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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卒慌慌张张地跑了,时久坐下陪季长天喝了杯茶,抬起头来:“请问,茅房在何处?”
“这边,大人,我带您过去。”
时久跟着驿长出门去寻茅房,到了地方,他开口道:“多谢,我方便完了会自己回去,您去照看殿下吧。”
“那大人您请便。”
待他走了,确认四下没人,时久这才摊开手掌,打开掌心的纸团。
纸条一角有个小小的符号,是玄影卫的联络暗号,很显然,那驿卒是玄影卫的线人。
早就听说玄影卫安插的眼线遍布各地,还真不假。
纸条里的内容很简单,是上级下达的指令,要他抵达晋阳后,每三日飞鸽传书汇报宁王的行程,玄影卫的鸽子就养在这家驿站里,会有人定期将它们放飞,去宁王府取信,如遇大事,也可自行前来。
时久看完,掏出火折子将纸条烧了。
看来,他这监视工作是要正式开始了。
可他一边拿着宁王发的工资,一边又背刺宁王,未免也太没良心了吧?
以前是他不知道天地宽广,以为玄影卫那仨瓜俩枣已经超越世上90%的人,现在到了宁王手下,才知道暗卫的日子也能过得这么滋润。
他当然也可以好好工作,认真当个卧底,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拿三千工资干三千工资的活儿,拿三万工资干三万工资的活儿,他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非常克己,不该自己干的工作,绝对不碰一点。
月薪三千就想让他当牛做马,他又不是傻子。
时久回到驿馆大堂,季长天正在和暗卫们聊天,见他回来了,便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明日我们就要抵达晋阳了,这一路走来,全仰仗各位保护与照拂,而今平安归家,我也得拿出些诚意,表达感谢才是,你们若有什么需要,吃的用的玩的,都告诉我,我一定满足。”
季长天说着看向黄二:“二黄,你先来。”
“我?我也没什么需要的,”黄二想了想说,“不如您给我放三天假吧,这年纪大了,状态确实不比从前,等回了王府,我得好好休息几天。”
“没问题,但三天太少,我给你放五天假。”季长天又看向十五,“你呢?”
十五打了个哈欠:“我要大睡特睡!谁来别来吵我。”
季长天笑了:“好,那也给你放五天假,府内最清净的阁楼也借给你。”
“谢殿下!”
“到我了到我了!”十六早已迫不及待,“我想好了,等到了晋阳,我要吃张记蜜三刀,刘记马蹄糕,老赵家的卤牛肉,再点一碗柴记面馆的银鱼戏水,配上松风堂的竹叶青,还要……”
“停停停,”季长天急忙打断他,“这样吧十六,你想要什么,今晚都写下来,明天交给我,你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却也记不住啊。”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写。”
季长天最后看向时久:“小十九,你呢?”
时久思索一番,摇了摇头:“我不知。”
“也对,小十九是第一次来晋阳,对这里还不熟悉,不如这样吧,等我们进了城,我带你四处逛逛,你若看上什么喜欢的,尽管跟我提便是。”
时久没有异议:“好。”
“除此以外……”季长天略一沉吟,又道,“初见之时,小十九不愿与我提及过往,我便也不强求,而今已过旬月,我们可也算熟识了?哦,我并无他意,只是想说你已随我们离开晏安抵达晋阳,是否要和家人,或者朋友报个平安?”
时久一顿,忽然想起一直放在包里没能送出去的那封家书。
季长天主动提起……这倒是个好机会。
于是他道:“我确有一封信想送回家中,但我现在抽不开身,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这个好说,十九若是不介意,可以把信交给我,我差人去办。”
“那就麻烦殿下了。”
“客气什么,”季长天笑着摇了摇扇子,“那日京郊遇袭,小十九救我于危难之中,我感谢还来不及,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如此,明日你便和十六一起把东西交给我,可好?”
时久点头:“好。”
当晚,时久回到自己房间,模仿了“十九”的字迹,又根据背调里的内容,将收信地址写在了信封上。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到季长天手中。
季长天看了看收信人的姓名:“此人是你父亲?”
时久摇头道:“我爹早逝,我……我娘目盲,且不识字,这人是邻居家一位叔叔,时常会给我家送些东西,殿下只要让人把信交到他手上,他自会念给我娘听。”
“原是如此,我知晓了。”季长天收起书信,又接过十六递来的那份长长的“愿望清单”,沉默片刻,颇为无奈道,“十六啊,这么多东西,你吃得了吗?”
“哎呀,殿下您就别管那么多了,您说了会满足我的。”
“好好好,”季长天放下车帘,“出发。”
时久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驾!”
晋阳城,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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