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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又聊了几句,钟离提议出发:“好了,我们动身吧。”
“筹备仪式的第一步,是要取得品质足够匹配神灵的,最上等的夜泊石。”
说罢,几人在钟离的带领下,穿过吃虎岩附近熙攘的人群,朝着璃月港内以矿石交易闻名的区域走去。沿途叫卖声、敲打石料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尘与海风混合的气息。
很快,一个规模颇大的矿石摊位便出现在眼前,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解翠行”三个大字。摊位后支着厚实的帆布棚,下面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原矿和初步打磨的石料。摊主是个穿着璃月传统短褂的胖老板,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正招呼着围观的客人。
几人上前,那摊主眼尖,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目光在钟离那一身考究的服饰和沉稳的气度上顿了顿,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几位客官,随便看看!想买点什么?是带块璞石回去碰碰运气,还是挑些现成的摆件?咱们解翠行的石头,品质绝对有保证!”
开璞石?左钰心里暗笑,这不就是赌石嘛。要是让旁边这位懂行的祖宗亲自下场,怕是能把这解翠行开到只剩招牌。
派蒙对那些未开的原石兴趣不大,直接扇着小翅膀飞到前面:“璞石?不要不要,我们是来挑……呃,荧,我们要挑什么石头来着?”
未等荧开口,钟离已负手走到摊前,目光在那一堆矿石上淡淡扫过,声音平稳而清晰:“夜泊石。品相,至少要烛照级。”
“烛照级?”摊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那股纯粹的生意人热情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面对行家的审慎和尊重。他重新打量了钟离一番,连忙拱手道:“哎呀!原来是懂行的贵客!失敬,失敬!小的名叫石头,是这解翠行的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取货!”
石头老板不再多言,转身从摊位后一个上了锁的厚重木箱里,极为小心地捧出三块幽蓝色的矿石,轻轻放置在铺着暗红色绒布的展示台上。这三块夜泊石与摊上其他矿石截然不同,通体呈现深邃的靛蓝,内部仿佛蕴藏着点点星光,即便在日光下也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微光。
“贵客您请看,”石头老板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这便是在下这解翠行里,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三块烛照级夜泊石了。咱这老字号,讲究的就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他指着那三块石头,不无自豪地介绍:“您瞧瞧这色泽!这内蕴的光华!这品相,绝对是上上之选,说是岩王爷他老人家偶降的恩赐也不为过!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随便挑!”
派蒙好奇地绕着那三块流光溢彩的石头飞了一圈,小脸上满是惊叹:“哇!这三块真的好漂亮啊!跟我们平时挖到的完全不一样欸!里面好像有星星在闪!”她看了半天,也分不出个高下,只好飞回荧的身边,有些苦恼地晃着小脑袋:“可是……它们看起来都很棒啊,到底该怎么选呢?要不……我们就随便拿一块回去?”
荧虽然也不懂玉石鉴赏,但看着这三块明显价值不菲的夜泊石,又想到这是赌石摊位,心里多少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钟离。
左钰则在一旁强忍着笑意,竖起了耳朵,心中默念:要来了,要来了,钟离先生的经典操作。
钟离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期盼,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挑选寻常物件:“哦?想要我来决定么。”
“也好。”他慢步上前,目光在那三块夜泊石上逐一停顿,片刻之后,抬起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要我说的话,答案其实很简单。”
派蒙被他吊足了胃口,急得在空中扑腾着翅膀:“嗯?嗯?到底是什么呀?快说嘛!”
钟离转向一脸期待的石头老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吐出四个字:“老板,我全要了。”
“噗——”左钰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扭过头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果然!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味道!摩拉?那是什么东西?在岩王爷眼里根本不存在!
石头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胖脸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躬身作揖,语无伦次地恭维道:“好!好!好!这位老爷!我老石看人果然没错!您这气度,这眼光,这手笔!真是……真是石破天惊,阔气!太阔气了!”他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摩拉叮叮当当地落入口袋。
然而,他的兴奋劲还没过,就被一道尖锐的抗议声打断了。
“等等!等一下!老板你先别忙着打包!”派蒙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到钟离面前,小手叉腰,气鼓鼓地嚷道,“什么叫全都要了?!我们筹备仪式只需要一块最好的吧?这三块都买下来得花多少摩拉呀?!公子给的钱袋还在荧那里呢!那可是我们的活动经费!还要留着吃饭、买好吃的呢!”她急得绕着钟离飞来飞去,小脸上写满了“你这个败家子”的控诉。
说罢,也不管钟离作何反应,派蒙直接飞过去拽住钟离的
;衣袖,硬是把他往摊位旁边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拖,准备进行一番关于“勤俭持家”的紧急教育。
对于派蒙来说,公子给的资金已经被她视为自己的小金库了,自然是能省则省。一想到要花三倍的价钱买可能只需要一份的东西,她那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装了个快要爆炸的钱袋,急得在空中直打转。
于是着急的对钟离说道:“喂!如果仪式只需要一种的话,全买下来不就白白浪费三倍的摩拉了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荧和左钰几乎是同时抬手,默契地扶住了额头。左钰无奈地纠正道:“派蒙,是浪费两倍。”这小家伙的算数,真是永远的痛。
派蒙的质疑声清脆响亮,竟让知识渊博的钟离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摊位上那些幽幽发光的夜泊石上,似乎真的在认真权衡这个问题。
片刻后,钟离也不禁思考起来:“摩拉,嗯,确实如此。”他像是刚从某个高深的哲学思辨中回过神,承认了这个现实的问题。
“刚才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下轮到派蒙彻底蒙圈了,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飘到钟离面前:“啊?什么人买东西会不考虑摩拉啊!”在她小小的世界观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刚刚建立起来的对钟离高深莫测的印象,瞬间出现了裂痕。
钟离面对派蒙的震惊,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道理,立刻用他的“歪理”反驳道:“若凡事都要先考虑摩拉,也就等同于凡事都被摩拉束缚了手脚。”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荧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论调已经见怪不怪。
左钰更是没忍住,视线扫过周围熙熙攘攘、为生计奔波的人群,干脆直接吐槽道:“如果凡事都不考虑摩拉,那璃月人早就都破产了。”
不过钟离自有他的一番道理,尽管这个道理目前看起来只对他自己有效:“摩拉天然是货币,但货币天然不是摩拉。”
这种涉及到经济学本源的概念,派蒙自然是听得云里雾里,小脑袋上仿佛飘满了问号。不过左钰和荧倒是大致理解了钟离想表达的核心。
左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更通俗的方式跟派蒙解释道:“钟离先生的意思是,有价值的是物品本身,货币只不过起到了货品交换的媒介作用。”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派蒙似懂非懂的样子,接着说道:“打个比方,如果所有人都认可,那么完全可以用大小差不多的漂亮贝壳作为这种媒介,既然如此,就说明货币并不非得是摩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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