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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儿!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他立刻恢复了潇洒模样,晃着折扇道:“那就快走吧,可别让那小子在门口等急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五人一猫踏着玉兰树的落花往府门走去。
丞相府的朱漆大门内,夜凌霄背着小手在影壁墙前来回踱步,小靴子踩在石板上出“哒哒”的声响。
“到底还有多久才来啊”小家伙第无数次嘟囔着,靴尖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子。正说着,远处传来阿黄熟悉的铃铛声,他立刻眼睛一亮,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欧阳哥哥!你们可终于来了!”夜凌霄气喘吁吁地刹住脚步,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委屈,“我等了你们好久好久,差点以为你们把我忘记了!”他一把抓住欧阳少恭的手,另一只手晃了晃点心匣子,“怕你们路上饿着,我还特意带了桂花糕呢!”
欧阳少恭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干笑两声:“怎么会忘呢,我们这不是来了嘛!”
大街上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辆朱漆描金的马车缓缓停在丞相府门前。
黎茂撩开车帘跃下,靛青色长袍上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悬着的药囊随动作轻晃。他正要上前叩门,府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师弟来得正好!”
夜玲珑足下的阿黄“嗖”地窜出去,绕着黎茂的靴子打转。青竹抱着礼盒跟在后头,险些被门槛绊住——云清墨的衣袖及时一拂,稳稳托住了摇晃的锦盒。
黎茂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夜玲珑的留仙裙上,瞳孔微微放大:“师姐今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耳尖泛起薄红。他慌忙转身去掀车帘,却差点撞到马脖子。
“瞧你这点出息。”凌霄子大笑着拍了他后背一下,银束成的马尾在晨光里甩出弧线。
欧阳少恭忽然俯身凑近拉车的白马,“咦?这马眼睑红,怕是……”
“用金银花煮水洗过了。”黎茂无奈地打断,“二师兄,我好歹也是殿下府里的专职大夫。”
黎茂利落地掀开缀着金线的锦帘,掌心虚托在车门边缘。夜玲珑抱着阿黄微微俯身,月白裙裾掠过踏板时,凌霄子已扶着车厢内侧的栏杆稳稳落座,几缕银随着车身轻晃:“小茂子,你这马车里面倒是讲究。”
一旁的云清墨,“师弟,你这马车可比谷里运药材的板车舒坦多了!”
黎茂笑着挠了挠头,“这是靖王府的马车。”
待夜玲珑和云清墨都在软垫上坐定后,黎茂才进入车厢挨着云清墨坐在一起。
欧阳少恭单手抱着夜凌霄帅气的跃上马车头,折扇敲了敲车辕:“本公子今日就客串一回车夫!”小家伙兴奋得直拍掌,却被他拎着后领按住:“坐好!掉下去就没桂花糕吃了!”
马车开始缓缓移动,欧阳少恭束的墨玉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红衣随着他驾车的动作轻轻舞动,挺直的脊背将肩部撑出利落线条,引得几个绣楼姑娘倚着栏杆红了脸,手中的绣帕不自觉攥紧。
夜玲珑透过纱窗望见街边聚拢的百姓。卖糖人的老头儿举着糖勺忘乎所以,踮脚朝马车方向张望;挎着菜篮的妇人驻足议论,掩着帕子笑道:“这红衣公子生得好生俊朗,驾车的模样倒比戏台子上的武生还要潇洒……”
“师姐。”马车内黎茂突然压低声音,粗粝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药箱扣环,“殿下今日亲自去冰窖取了雪水煮茶。”他瞥了眼夜玲珑腕上的玉镯,青铜色的面庞泛起可疑的红晕,“那套羊脂玉茶具,是跟这镯子一套的贡品。”
话音未落,车外突然传来欧阳少恭夸张的吆喝:“让让!麻烦让一让!”
大嗓门惊得阿黄“嗷呜”一声扑到窗边,吓得路边小孩儿的糖人儿都差点甩飞。
两炷香后,靖王府鎏金匾额远远映入众人眼帘。车帘忽被风掀起,云清墨的白袖如云般掠过,及时挡住差点飞进夜玲珑间的柳絮。阿黄趁机钻进欧阳少恭怀里,叼走了他藏在袖筒里的小鱼干。
待马车缓缓停稳,靖王府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二名侍卫身披玄甲肃立两侧。杨一泽身着靛白织金蟒袍,玉冠束身姿挺拔,腕间红绳随着他摩挲的动作轻轻晃动。他面容俊美,眉眼间透着英气,负手立于汉白玉台阶,尽显皇室贵气。
“吁——”欧阳少恭勒住马车,夜凌霄已探出头来,对着杨依泽清脆地喊道:“靖王殿下!”
夜玲珑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听见整齐的抽气声——十二名侍卫在玄五带领下分列两侧,却在她裙摆拂过车辕时齐齐忘了行礼。
“咳!”杨一泽的轻咳从汉白玉台阶上传来。待看清夜玲珑的装扮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靖王府的管家张磊瞧着自家护卫呆立当场的模样,再看看恍若谪仙的夜小姐,心中不由暗叹:“夜小姐和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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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远道而来,本王”杨一泽刚开口,阿黄突然从他脚边窜过,叼走了玄六腰间挂着的香囊。
“阿黄!”夜玲珑轻唤,猫儿却撒欢般冲向府门口。她急追两步,裙摆银昙在跑动间次第绽放,宛如月华倾泻。杨一泽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及她肘间轻纱又触电般缩回。
欧阳少恭见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马上被一旁的云清墨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凌霄子捋着胡子直摇头:“这古代的年轻人啊,就是脸皮薄”
“谷主别来无恙。”杨一泽对着凌霄子抱拳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月白身影。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日低沉三分:“玲珑今日很特别。”
夜玲珑正俯身抱起捣乱的阿黄,闻言耳尖微红。她刚要回礼,却见欧阳少恭一个箭步上前,红袖翻飞间已握住杨一泽的手腕:“殿下这脉象稳健得很,看来江南道的伤已大好了?”
杨一泽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承蒙欧阳公子挂念。”他转向一旁的凌霄子,“三年前南境一别,谷主风采更胜往昔,谷主的防疫汤方至今仍在军中沿用。”
凌霄子笑呵呵地捋着银须指了指夜玲珑,突然凑近低语:“殿下可知,那方子实际出自我这小徒儿之手?”话音刚落,夜玲珑的绣鞋就精准踩在了凌霄子脚背上。
夜玲珑无奈的瞪了凌霄子眼,无声控诉,“师傅您又坑我!”
黎茂适时解围,拉了拉凌霄子的衣袖笑道:“师傅、师兄师姐快进去吧,殿下特意备了雪水泡的君山银针,可别凉了。”他看着师姐耳尖的红晕,又瞥了眼杨依泽不自然的神色,他突然觉得这场接风宴,远比自己想象中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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