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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楼面上带笑,眉眼舒展,眼神专注的盯着李淳,显得格外真诚。
然而他的话却如同神经病人,刚一出口,旅行车上温度便瞬间降低,几双眼睛难以置信的转向他。
河二在驾驶位上满脸的阴沉无言,根本一句话都不想说;吴斌嘴唇抿紧,满眼冒火星;孟子隐直接别过头去,一眼都不想看他。
刚刚嘱咐过他,不要挑事,现在看来,似乎是说到狗肚子里去了。
苗云楼就跟看不见一样,通通无视了这些目光,直直的盯着身旁的李淳,嘴角的微笑就像烙印上去的一样,歪着头轻声道:
“李淳,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问你话呢,你低头看看,觉得我的衣服好看吗?”
李淳闻言一顿,终于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来。
他看着苗云楼期待的眼神,和旁人的反应完全不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丝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冷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信苗云楼没有听说自己即将拿到龙王殿藏品的事。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到不死不休的状态了,而此时很明显,他由于偷看到了命签,在这场斗争中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现在祭祀即将开始,如果没有意外,还有最多三个小时,苗云楼就要死了。
李淳在景区中摸爬滚打了很久,像一只豺一样暗中躲在河二身后,见过这么多旅客,已经总结出了一条规则。
面对生死关头时刻,正常人的反应是不可置信、濒临崩溃,激进一点的,比如苏俊,会像陀螺一样一刻不停的行动,试图解决眼前的危机,或者造成危机的人。
而性格软弱稳健一些的,一辈子没近距离接触过死亡那种,比如吴斌,不敢轻举妄动,只会试图在有限的范围内保护自己,祈祷事情最终会有变化。
至于那些心思深沉缜密的人,无非也就是比前两种人更会思考,更会利用分析身边的一切,不仅满足于解除死亡威胁,更需求直接触底彻底翻盘。
一个是解决危险本身,一个是解决自身安全问题,一个是解决全盘的局面。
只要能分出面对的人是哪一种,判断出他们的思维路径,即便麻烦一点,曲折一点,最终也总不会脱离出掌控。
然而苗云楼不一样。
他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人。
无论是谨慎聪明的人,还是迟钝愚笨,至少都还是正常人,拥有正常人下意识趋利避害的思维,害怕死亡,渴望生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此服务。
但苗云楼对待自己的生命,就像是捡来的一样,看上去从来不在乎。
在面对种种险境,甚至是自己设下的圈套时,他居然能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其中一环,冷静的计算着生命的价值,濒临死亡都还能面不改色的挑衅别人。
这不是因为他无计可施了,恰恰相反,这表明一切都还在他的计算之内。
即便他可能已经意识模糊、濒临死亡。
这种人李淳只见过两个,一个是苗云楼,另一个,就是河神旅行团归属的旅社社长洪长流。
前者是因为清晰的知道自己性命价值几何,后者则是因为根本不理解生命是什么。
李淳冷冷的看着苗云楼,没有半点把目光分给他衣服上栩栩如生的青黑河浪,开口道:
“你不用拿这些东西做文章,试图用毫不相干的话题干扰我,让我不知所措、头昏脑涨。”
“你要么闭上嘴一声不吭,要么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淳的眼神中翻滚着阴寒的浪涛,仿佛正试探的拍打着岸边,一个不注意,就要在岸边一寸寸侵蚀腐化。
他很清楚,苗云楼直到现在还能说这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言乱语,是因为他一定还有什么底牌没显露出来。
这张底牌一定固若金汤、非常强大,即便他能拿到龙王殿破除状态锁定的藏品,甚至能提前拿到藏品,都不会对它造成影响。
想要去除掉苗云楼这张让他保持镇定自若的底牌,就必须先探查出这张底牌是什么。
苗云楼闻言微微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李淳,缓缓勾起嘴角笑了。
“我能有什么想说的,”他轻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衣服很好看。”
他不顾李淳越发冷下来的神色,挑了挑眉,自顾自的继续道:“衣服这种东西呢,经常随着自身变化而更换,无论旧的多喜欢,都必须要新的才最好。”
“如果非要想穿旧衣服,那就要让衣服上多一些新鲜花纹,靓丽纹样,把旧衣服变成一件新衣服,才能重新穿在身上。”
苗云楼漆黑的眼眸一转,倒映着李淳难看的脸色,意有所指的道:“李哥,你看我这开襟上服绣上纹样,是不是好看了很多,像一件新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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