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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天蹲在大屿山营地后山的岩石上,把那三箱炸药拆成一捆一捆,每捆的分量都经过计算,指挥所那栋楼不需要太多,炸塌二楼楼板就行;物资调配处的墙厚,得多加半捆;码头中转站挨着水,炸药受潮就白搭,他用油布把每捆都裹了两层。
蔡国梁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雷管,一个一个地往捆好的炸药包里插。
“你确定金先生的货不会炸膛?”
“他的货要是有问题,第一个炸死的是他自己。”石云天把插好雷管的炸药包码进竹筐里,盖上稻草,“他不敢拿命赌。”
陈达明从竹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石云天画的那张糙图,圆框眼镜反着月光。
“指挥所、物资处、中转站、粮仓——四个点同时打?”
“同时。”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屑,“前后差不过一盏茶,一个响了,另外三个就警觉了,要打,就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蔡国梁也站起来,把雷管揣进怀里。
“我带队去指挥所。”
“我去物资处。”石云天说,“那个点我熟,外围摸过三趟。”
陈达明没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借着月光看了看。
“明晚零点,准时动手。”
第二天入夜,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港九大队一个六人小队摸到了物资调配处附近。
这栋楼在新界一条僻静的街角,白天有伪军站岗,夜里换成鬼子兵。
石云天趴在对面屋顶上,数了数门口的人数,两个,楼后应该还有一个。
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时间窗口只有不到一盏茶。
“小虎,你在这等着。”石云天从屋顶上滑下来,贴着墙根往楼后摸。
楼后的巷子比指挥所那条宽一些,但堆着几只废弃的铁皮油桶,能藏人。
那个暗哨果然在,靠在墙边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石云天没有解决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从金先生仓库里顺来的怀表,镀金外壳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踩碎脚下一块碎瓦。
“谁?”暗哨把烟头扔在地上,端起步枪。
石云天从油桶后面走出来,举起双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手里那块怀表的链条在指缝间晃来晃去。
“太君——捡到好东西,想孝敬太君。”
暗哨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盯着他看了几息。
“什么东西?”中国话生硬,但能听懂。
石云天把怀表递过去,链条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暗哨伸出一只手来接,枪口压低了两寸。
石云天的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滑出短匕,一刀扎进暗哨的手腕,在他张嘴喊叫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人软下去,石云天把他拖到油桶后面,用绑腿布缠住嘴,捆了手脚。
他拿起暗哨的步枪,把枪托抵在肩上,深吸一口气,朝楼前走去。
门口两个鬼子看见他,皱了皱眉,穿的是平民衣服,但手里端着三八大盖。
“你——什么的干活?”前面的鬼子伸手拦住他。
石云天用枪指了指楼上,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日语”。
他故意把语调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两个鬼子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指了指楼上,又比划了一下,意思大概是“你说清楚”。
石云天更急了,把枪往肩上一扛,拽着那个鬼子的袖子就往楼后走。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
他带他们走到楼后的巷子,指着油桶后面——暗哨不见了。
两个鬼子同时端起了枪。
石云天松开那个鬼子的袖子,退后一步。
然后他的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在空中划出半圆,“砰”的一脚踢在左边鬼子的太阳穴上。
人还没落地,右拳已经砸在右边鬼子的喉结上。
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出声。
王小虎从对面的屋顶上滑下来,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竖起大拇指。
“把他们都搬到油桶后面去。”石云天蹲下来,从那两个鬼子身上摸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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