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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桓明听见这一声铜钱脆响,又不能说话,拱手拜了拜,动作显得滑稽极了。
湛勉也显然有些意外,低声问幸谦道:“确是师桓明吗?”
“是他。”幸谦又瞅了瞅,确定那张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和当初的师桓明吻合,回答道。
一边喻环一见是师桓明,厌恶地别开脸,撇撇嘴退了出来。天目山的事,他们玄元派的都同仇敌忾。
“师兄们可别奇怪了。”喻环见幸谦和湛勉表情都有些茫然,说道。
幸谦疑惑:“他怎么会到这里来?我当时请窦师叔把那个大汉带去沂川告状,也就顶多是把事情闹一闹,师桓明为什么会……”
那时幸谦也没太想下狠手,窦研书去沂川施压,估计也就是给师桓明关一阵子禁闭,闹大了褫夺去大师兄的名号贬到外门,也足以他落魄了。
怎么如今直接被逐出门派,在街上流浪起来。他毕竟出身不错,就算天地宗赶走他,他难道不能回家去吗?
喻环拉着湛勉和幸谦就要走:“快别看了,我们走!”
“窦师叔当时带着那个要刺幸师兄的汉子去了沂川,天地宗那群老东西还一个个腆着脸说是误会。”喻环不平道,“后头天目山的事情就传回去了。他们也得了几件宝贝,有个跟着师桓明的弟子想多贪一点,就狠狠落井下石,把师桓明骂天地宗的话添油加醋上报了。”
“天地宗倒好,因为这个一下子就把师桓明赶出去了。”喻环道,“再后头,他那些懒事情就遍传各门各派了,那些天大伙儿天天拿来下饭呢。”
幸谦明白了。
师桓明心气高,这番折腾于他而言简直比活剐了他还难受。师家是大族,他回去更佳丢脸,如今就在各地游荡。
幸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自己心术没摆正,到头来还是被别人不正的心术坑了进去。
临走时,幸谦抬手把一粒铜子投进了那个铜锣里头,才刚刚经历了半个月颠沛的师桓明像是变了一个人,倨傲和骄矜都消失不见,他低下头颅,双手合十,不住地拜谢。
那枚铜子落在铜锣里,也是当啷的清脆一声,像是给一场恩怨划下一个句点。
沿着街往前走,幸谦一边扫寻着高家米行,一边问湛勉:“师兄,当年师桓明上山去拜师,你到底同我师傅说了什么?”
他是突然一下子又看到师桓明,想起来在天目山时师桓明指控幸谦的那些话,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湛勉答:“我当年同尊者说,那个扫地小童看着更有些天赋,心性也更纯善,想来,一定是个平行端正的人。”
这夸得幸谦自个都老脸一红。
“真的,我当时跟尊者说,这个人这么好,不收为弟子,以后尊者恐怕要后悔。”
幸谦抿嘴笑道:“怎么这样夸我?那要是后头我没天天去找你切磋,你会遗憾吗?”
“那肯定会吧。”湛勉直视着幸谦,“这么好的人,遇不到就很遗憾了。”
幸谦哈哈笑着。
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喻环激动得不得了,仿佛血压飚高,肾上腺素飙升。
“师兄!师兄!”喻环叫湛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止不住地兴奋,“幸师兄是不是……”
“要是没有我这个师弟,你肯定要抱憾的。”幸谦语气轻快,“毕竟同门里能有几个钟爱武艺,天天免费给你陪练啊?”
喻环:“……”
我特喵的白激动半天,以为你开窍了,谁知道你就给我说这个?
湛勉揉了揉喻环的头发,以一面回答幸谦:“是啊。”
忽然,幸谦停下来脚步,往左手边的一块匾额上一指:“咱们到地方了,师兄师妹,收拾家伙,准备干活!”
高家米行背后的小巷子里就是高家的四进院子。
米行大门紧闭,青天白日的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幸谦三人于是绕过米行店面,拐到高家院落的正门,扣响门环。
好半晌,幸谦都倚着柱子打了三四个哈欠,这才等来开门的人。
前来开门的是个十五六的姑娘,她一见幸谦和湛勉,当时就钉在门框上似得,一动也不动了。
无他,这两个都长得过分好看。
“姑娘?姑娘!”喻环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问道,“这是高铭远家吗?”
那女子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把他们迎进去:“是是!这里是高家。”
三位仙君上门除鬼,高家主人立刻就收拾齐整来到堂前迎接他们。
幸谦见到高家主人高铭远和他夫人时,吓了一跳。
这夫妇俩得是连着个把月不知道在哪里做贼,黑眼圈赛熊猫厚,眼袋垂下来,都没精打采的打蔫,又因为他们上门来,强打着精神招呼他们。
“高员外,不知贵府受困于鬼怪是何种情形,还要麻烦您细细告知我们。”出门在外,当然是大的先开口,湛勉于是做个打头的,问道。
高铭远像是一提起这个就止不住伤心,老泪纵横:“仙君!你们可算来了,可救救小老儿吧!”
高员外知天命的年岁,头发看着却像是有古来稀,哭起来就气急,高夫人赶紧站起来,一面给他抚着胸口顺着气,一面说道:“事情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去年过中秋的时候,我们家米行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高夫人声音也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起来就害怕,又撑着不得不强迫自己回忆,“米袋子一袋又一袋的空,有一天店里所有的米都卖光了,我幺儿就去库房里背米”
“背出一袋来,他背后印上了一些字,红红的,像是血写的,说什么‘团圆不团圆的……’反正就是讲我幺儿命要到头,中秋夜就要被阎王爷来收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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