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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阵法停下!”
阵眼被元溟幻化成了实物藏在自己身上,裳匀一剑迅速调转方向,背后忽然发出一剑夹击,刺向元溟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魂灯。
这一击逼得元溟不得不提防,但他已经从三个世界走来,意念驱动着他哪怕耗尽所有、透支一切也要继续去实现自己的执念。
他挥手召唤出一片灵,让他们纠缠上裳匀的剑尖。这全是元溟在萍城时试验抽魂的步骤时,假造成的斩魂咒收获来的魂魄,无辜的灵。
霎时间石洞内拥挤不堪,裳匀挥手想要清除掉这些灵,可是这些灵的嘶吼和哀求声不绝于耳,裳匀尊者的剑也变得不凌厉了。
眼见着元溟背后的阵法光芒渐渐快要止息,裳匀心急如焚,她方才要狠下心劈开这些灵,忽然,山洞中响彻另一个人的怒吼。
窦研书怒吼着蜷缩住身体,忽然缩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竟然变成了一本硬牛皮的长卷。
元溟瞳孔倏然变大。
牛皮长卷像有引力一样,一团团拥挤的灵靠近它,随后被它吸收,长卷上墨迹洋洋洒洒开始出现,是一个个人的生平。
元溟终于知道窦研书是谁了。
许多许多年前,元溟自己也曾经也是一个期待去行侠仗义的小屁孩,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带了一卷牛皮纸,想要记录自己仗剑江湖的事,可惜后来没坚持几件事,牛皮纸卷就被揣在灵识里再也没拿出来了。
直到这一次世界回溯,他灵识之中丢了很多东西,大概也没注意到少了一纸牛皮纸卷。
乌泱泱的灵被吸收,裳匀尊者的剑挣脱束缚,刹那间削下来了元溟的手,魂灯叮咣掉了下来。
“阵眼在哪?!”裳匀去抢落下的魂灯,元溟则直接燃烧了一些修为,一道风墙被他立起来。
元溟尊者像疯了一样笑:“别费劲了,马上就要洗净结束了,你不挣扎,等我走了,你就是玄元二山第一大,何必呢?”
裳匀咬着牙瞪他,忽然抬头看向元溟身后。
原本暗淡下去的阵法再次光芒大盛,符文飞速地回溯。
光浪褪去时,湛勉怀里的幸谦睁开了眼睛,他站起来时,元溟回过头看他,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幸谦眼睛里清明一片,他伸出手,一柄长剑出现,元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那是生在玄牝魂魄里的一把剑,已经多少年没有现世过了。
“尊者,你从来没问过玄牝老师的意思。”幸谦开口道,“你该听听他怎么想的。”
和裳匀的对战耗费了元溟很多的气力,看到那把剑出现在幸谦手里的时候,他有些难以自持了。
他慢慢地用剩下的那只手按住了肩膀上的伤口,一抬头,瞳孔变色,几道符文飞出到岩石上,立即膨胀变大,锋利的边缘直冲着幸谦的要害。
湛勉立即出剑,不断地击碎岩石。
“我会杀了你。”元溟盯着幸谦,眼睛发红,“我会杀了你,会杀了湛勉,再来一次,再找一个人,没谁能阻止我。”
元溟拉动全身的灵力,巨大的杀阵一起,整个石室轰轰几声,突然之间轰鸣着倒塌,铺天盖地而来的一道道凌厉的攻击打过去。
幸谦不语,他背后剑光道道涌出,一剑化百,那是玄牝教他的。
轰然一声,整个山洞被挤破,天光从炸开的洞顶漏下来。元溟几乎调动全部的修为,跪下撑着剑猛地一击,环绕整座山的一座巨大法阵出现。骤然加重的威压压得幸谦喘不过气来。
“你不会成功的。”幸谦咬着牙,“三次了,你从来没成功过,承认吧!”
元溟哼哼地笑着,这个巨大的法阵还在被他持续地加强压力,唰地一下融入地下。
“你猜这个是什么?”他问幸谦,“我研究了你这么久啊孩子,既然用不了,我会毁掉你的。”
他话音刚落,幸谦便承受不住压力,猝然跪地,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这是针对你的血脉功法的,我会碾碎你,这是你不肯乖乖放弃身体的代价。”
眼前越来越眩晕,幸谦心里想,完了,玄牝同他说了再见,愿意放他的意识回笼,救回他的魂魄,可他就这样再次输掉吗?
出人意料地,一道火焰突然钻地而起,烧得越来越猛烈,沿着群山转了一圈,所到之处除了符文,什么都没再触碰。
湛勉嘶哑的声音勉强开口:“你休想带走他。”
幸谦猛然扭头看他,湛勉伸手把他拢在怀里,闭上眼睛:“这一次,不会再分开了。”
他的全部修为在那一刻被冲上来,全部燃烧起来,轰到了元溟身上。
幸谦喘着粗气笑了,转过头,他轻声说:“生或死,我都在。”
他用剑隔开手掌心,血滴下来时,九百九十九把剑光破空而出,乌泱泱包围着元溟。
元溟挥手施法拦下好几道剑光,但铺天盖地的九十九把剑赌上了幸谦的所有,他已经开始焦头烂额时,幸谦冲着裳匀喊:“师父!魂灯!”
裳匀尊者看到风场受到百剑的纷扰已经渐渐止息,早就准备好了,闻言立刻抢走扔给幸谦。
幸谦施法之时,元溟嘶吼着扑上去抢,但快他一步,魂灯已经被幸谦释放出了所有灵力,啥时间笼罩了元溟。
玄牝的声音很小,只有近处的几个人听得见。模糊的身形背着手,同幸谦说:“再见了,小子。”玄牝模糊得身形周边缺无端起风,元溟在其中已经泪流满面,对玄牝伸出手。
玄牝轻声叹道:“收手吧。”
元溟盯着他的面容时,玄牝侧首,幸谦仍然看懂了他的口型,他在说:“出手吧,为我们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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