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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预袭为王。”他们这些伴读,用不了多久,也会正式补属官。同为伴读,可与世子关系,却是有远有近,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本是个聪明的,早就发现世子对他的冷淡。
同样是四姓子弟,世子虽早就对王琪亲切,可在王爷大丧前后还是明显不同。
之前是有礼的亲切,后边才是真的当成自家人,说到底还是因王琪是内定的三仪宾,有姻亲这一层关系在。
刘家在安陆地界,想要提高身份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王府姻亲。
不说旁人,就说蒋家。
王爷生前,几多礼遇。
如今即便不如早先风光,也是咎由自取。可即便如此,因是王妃娘家人,安陆地界谁人敢招惹?还不是巴结奉承着,连知州的子侄见了蒋麟,也要自称“小弟”
第一百四十四章王陈出府,傲客登门
世子心中决定去京城探听消息的人选是王琪,可等王琪真站在跟前,他反而有些迟疑。
京城若成战火之地,那去京城探听消息的王琪会不会有危险?王家与王府虽没有正式缔结婚书,可王琪在王爷灵前执过子婿礼。王府上下,安陆地方文武,都晓得王琪是王府内定女婿。
要是王琪真的有个万一,那自家姐姐怎么办?
姐姐与王琪青梅竹马,对于这门亲事也是隐带欢喜。
他这一迟疑,屋子里的气氛就有些沉重。
王琪见他皱眉,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世子并没有立时回答,而是望向陈赤忠,心里寻思要是陈赤忠代替王琪的可能性。陈赤忠身手好,能吃苦,真要进京探听消息,速度当比王琪还快。可是只因一条,就不如王琪妥当,那就是世子不信任他。
即便晓得因那五百顷地,陈赤忠算是绑在王府这条大船上,可面对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世子依旧不能完全信任与他。
世子心中叹了一口气,收回视线,看着王琪与陈赤忠道:“昨天的旨意莫名其妙,孤心里实在不安生。朔日日食主大凶,京城虽也有消息传过来,可有些不尽不实。七郎可与赤忠可愿为孤走一趟京中?”
王琪痛快道:“但凭殿下驱使,殿下只管吩咐便是,何止为难至此?”
陈赤忠道:“愿为殿下分忧。”
世子点头道:“只是此事不宜打着王府的名头,七郎伯父在京,就以探亲的名义好了。”
王琪听了,觉得理应如此。毕竟他现下不是王府属官,也不是仪宾,真要打着王府的旗号进京,才像是小丑作怪。
世子又道:“孤范家姨母在大兴,你们到京城后,先探探消息,若是京城有异常,就无需进城。若是有事耽搁归途,可去大兴寻孤范姨母。”
他口中的“范姨母”,是范氏的姐姐,早年曾来过安陆,回京后同范氏与陆松一直书信往来。
王琪与陈赤忠应了,世子便道:“你们在仪卫司两年,有相熟的校尉,不拘是哪位百户名下的,只要对方愿意,便可以挑来……进京毕竟是私人名义,不宜人手太多,你们就一人去挑十人,挑好了去陆大人那里报备,再去支马匹等物,明早出发。”
王琪与陈赤忠忙躬身应了,世子摆摆手,道:“去吧,二郎留下陪孤看书。”
王琪与陈赤忠应声下去,世子面上的镇定褪去,露出几分疲惫。
“看书”是幌子,将京城局势讲给道痴,让他私下转述给王琪是真。不管京城局势如何,只要王琪加紧小心,自身也安全些。
虽说世子信任的人的名单中,有道痴一个,可这种信任,与对王琪的信任还不同。道痴已经十四岁,脸上褪去圆润,露出几分少年的清俊。世子信任他,跟信任陆炳一样,觉得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两个“小家伙”。
世子只有十五岁,可他从来不将自己当孩子;道痴已经十四,可世子却觉得他依旧是孩子,即便偶尔学两句大人话,可有时也太过稚嫩。
这样的印象,使得他如何会将进京探听消息的重任交给道痴。
“京城局势不明,江彬手握重兵。”世子将陆松的话转述一遍。
道痴听得有些傻了,他毕竟不是明史专家,对于正德末年记得事情也不过是“宁王造反”、“嘉靖即位”这两件事。
江彬大名,他这两年也有耳闻,晓得是今上“义子”之一。本是边将,却能怂恿皇帝将调边军进京,而且还是常驻。因这个缘故,江彬早被清流视为奸佞。
“这些话你都记下,私下告知七郎,让他到京后便宜行事。消息要探,安全也要。”世子忧心忡忡道。
道痴醒过神来,摇了摇头。
世子看他如此,不解道:“二郎为何摇头?”
道痴道:“只是觉得江彬自不量力。即便江彬有心谋逆,手上兵力只有四镇、三卫、一团营,可京城有天子亲军卫二十六,京卫三十三,总计五十九,三卫从逆,还有五十六卫在。”
听他这样一说,世子也觉得江彬有些以卵击石,原本的焦躁去了几分。
他拍了拍脑门道:“孤关心则乱,还不如二郎看的清楚。”
实际上两人都晓得,江彬若是真的掀反旗,其他卫未必没有呼应从逆者,不过数量肯定不多。
原因无他,只因江彬不是太祖子孙,就算在京城闹一场,抢到龙椅也坐不稳,各地数十亲王振臂一呼北上“勤王”,立时成了渣渣。
京城勋贵文武,谁都不是傻子,晓得不好,还硬是往里冲。江彬身边,响应的人就有数。
世子虽去了焦躁,可依旧有些忧心……
即便不怕佞臣,还有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宗亲。他可不愿兴王府被利用或者被成为“杀鸡儆猴”中的“鸡”……
道痴回到乐群院时,王琪与陈赤忠还没有回来。
道痴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命世子“预袭为王”的旨意是三月初九下,三月十八行人司的传旨行人到安陆。若是正德熬不过去,也当拖不了几日。否则行人司的行人,不会这样快就到达安陆。
京城到安陆两千余礼,传旨行人就用了十日抵达,还真是“急差”。那带了圣旨来迎接嗣天子的队伍,是不是也将到安陆?
今上无嗣而终,迎接外藩王进京承嗣,为了安定,即便皇上已经驾崩,新君没到京城前,也会暂时秘不发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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