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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果真是无限好的,只是迫近黄昏,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一瞬即逝的,譬如记忆里的那个人,时间啊,才是最残酷的东西。
周景仪瞥见她眼底的黯然后忽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明早要不要来看日出?”
谢津渡回神正好瞥见他眼底的光,盈盈的,染了那水的光芒,“应该和日落差不多吧。”
周景仪一弹她眉心,“我保证不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谢津渡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第36章第36章
36.
晚饭过后,周景仪和谢津渡在那海岸线上漫步,不知是不是因为靠近赤道,谢津渡觉得这些星星格外明亮。
周景仪看她凝着天上的星星看,忽的开了口,“我在英国的时候也常常和天文俱乐部的人出去找星星,然而伦敦总是不是风就是雨,晴朗又能看到星星的天并不多,一群人扛着天文望远镜又赶着半夜回家,那些家伙可沉了……”
谢津渡听他这么说,不禁笑了,“谁让你去的那么远。”n市四季分明,夏秋季节的星也是很亮的。
“其实,我也挺后悔。”要是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那样的四年,他的小耳朵定然要比现在开心许多才是。
到了一处他忽然停下,在那沙滩上躺下了,拍了拍一侧示意谢津渡也躺下,“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你非要看什么流星雨,大半夜硬是要拉着我去看星星吗?”夜很静,周景仪的声音显得格外辽远而空旷。
她记得那次,电视里说有流星雨,她想去看,一个人却不敢出门去,最后只好央求了周景仪。似乎是十一月,夜里格外冷,出门的时候她穿的那点衣服虽然不薄,但到了下半夜还是禁不住牙齿打颤,周景仪解了自己的风衣扣子,两人一齐裹着才好了些。
隔天到了家,她没事,周景仪却连着一个星期没来上学,说是低烧。谢津渡去看他的时候,他忽然从床上跳下来,嚷嚷着让她帮他补课。
说来也奇怪,她打小的成绩就一般,只那时候忽然好了一阵子,就跟为了要给他补课一样。
那也是记忆里唯一的一次悄悄离家,后来被保姆阿姨数落了好多天,然而她并不后悔,那晚的星星实在是太漂亮了。
“小耳朵,你那时候都许的什么愿望?”他一直好奇,她那么多愿望里会不会有正巧有一个是与他重叠的?
“当时太贪心,一下子想了很多,都忘记了。你呢?”
“我只许了一个。”还没完全实现。谢津渡看着那辆骚气十足的大红色敞篷车迟迟没愿意上,周景仪像是非要叫个劲一般,硬是不肯换那辆老实一点的车,谢津渡的理由就是影响不好,学校里除了校长知道他们两的事,其他人还不知道呢,底下那么多同事,还有那些孩子……
周景仪冷哼一声道,“谢津渡,你说说我是不是带不出手?
恰恰相反。他说的是真的,那副画真的没有褪色,也没有枯黄,后来她才知道每一片叶子都被他用药水处理过。
那次之后谢津渡对梧桐多了一份特有的喜爱,然而故人依稀在侧,时光却悄度了流年……
可是今天她分明看到陶博然,这是她的一场大梦,还是说……亡魂会在雨天骤临人间?如果是他,为什么不肯认她?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蹚水而回,在刚刚那辆车子停过的地方抱臂坐了,任凭那冰冷的雨珠打湿头发、衣角。
过了许久,眼前多了一双沉黑的皮鞋,皮鞋的主人沉眉凝住她,眼含悲切。他手里握了一把大伞,头顶哗哗落下的雨珠在那伞面上溅出哒哒的轻响,流淌的水把他那好看的西裤腿打湿了半截。
她看不清来人的眉眼,直觉是陶博然,一把抱着他的西裤嚎啕大哭,“博然,你果然还是回来了,对不对?”
来人显然僵了一刻,接着开口斩断了她的绮念,“谢津渡……是我……我是周景仪……”
她微微发抖、哭着、抽噎着,撒泼般地捶他的小腿,“你骗人,你骗人,你是陶博然……我刚刚握过你的手,也听见你和我讲话,你骗人,你骗人啊……”
周景仪紧紧握住那伞柄,喉头骤然滚落,胸腔里剧烈起伏着,他的小耳朵怎么变成了这样。有时候他羡慕死去的陶博然,他死了,却让她记了这么多年。
手里的伞骤然滑落,他和谢津渡一起淋在了雨里。他想,冷吧,冷了才能清醒,冷了他能干脆地放着她不管。可看谢津渡像只流浪的小狗一般缩成一团,不住地在他脚边打着颤,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周景仪叹了口气弯下腰打横抱了她,声音有些颤抖,“小耳朵,我们回家……”谢津渡的脸一阵发烫,幸好这里灯光暗,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再回到房间,谢津渡都不敢正眼看他了,周景仪径直拉了浴室的门洗澡去了。那浴室偏偏是全透明的设计,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周景仪推门进去之前,故意顿了下,“小耳朵,你可不要偷看,否则,我不能保证后果。”
他不说还好,说完谢津渡就觉得血气一阵上涌,“我……我……才不看你!”
周景仪挑眉,“谁能保证啊?”
“你……”谢津渡羞得满面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谢津渡哭得累了便沉沉地睡了,潜意识里觉得有周景仪就等于安全。到了家,周景仪把她放到沙发里转身去浴室放洗澡水,迷迷糊糊中谢津渡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腿,“你别走……”
他的心忽的软了片刻,弯下腰来哄她,“小耳朵,我不走,乖,放水给你洗澡。”
周景仪没等她说话就一踩油门滑了出去,谢津渡脑子轰隆隆响了下,她迟到就完蛋了,真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挑这个时候得罪周先生……
过江的司机足足要了谢津渡一百块的打的费,谢津渡心里流着血,脚下却跑得飞快。
周景仪已经被校方安排着去了演讲台上坐了,他真是一点也不谦让啊,最中间坐的校长,而那旁边就是他。隔了一段距离,周景仪饶有兴致地看了谢津渡一眼,那眼底笑意很欠揍。接着他转了转手里的笔和身边的校长说起了话,老校长频频点头。
底下坐了黑压压的学生,各个班级的班主任穿梭期间维持纪律,本是周六,这群孩子还不得不来这么一趟。参加表演的班级已经穿好了各色的花衣服等着在后台表演了。
谢津渡和另外一个男同事做了开场白,底下的孩子立刻配合着鼓掌。一个接一个的节目上去表扬,整个过程谢津渡忙着报幕、赶场,看也没看周景仪一眼。
周先生就不一样了,整个过程他和除了敷衍老校长就是在看谢津渡了。最后一个节目是感恩活动,谢津渡他们班的小朋友举着一对对的彩色兔子跳完舞后集体说演讲稿上的台词。但后台老师忽然说校长要求谢津渡带个头,不然不整齐。
小纸条递到手里谢津渡傻眼了,那纸上只有一行字:“周先生,我爱你。”
“原来的稿子呢?”谢津渡脑子里的神经一蹦一蹦的。
“太长了,校长说没新意。”
什么叫没新意啊!
然而男主持已经在前台报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周先生又一定就是周景仪,谢津渡做了个深呼吸,转身教班里的小朋友做了个手势。
兔子舞蹈之后,一年级孩子立刻按照彩排的位置站好了,谢津渡清了清嗓子念了纸头上的话,接着双手举高齐齐在空中画了个爱心,“周先生,我爱你。”
谢津渡因为心虚至始至终都没敢看周景仪一眼,但还是能感受到他那直直看过来的灼热目光。老校长乐呵呵地推了推眼镜,眼底的精光闪了下,“周先生,我们谢老师和你真的是很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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