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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柄长枪飞来,夏楠其实并不悲伤,也不怎么害怕。
他想阻止那柄枪,因为他觉得无论是飞向他还是飞向夏弥都不能接受。
但现那柄枪的目标其实是自己的时候,他又突然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想抵抗,求生意志什么的确实有,但他也挣扎过了。
或许是走马灯的缘故吧,也可能是芬里厄的反射神经或许优秀,夏楠感觉周围的时间变得非常慢。
他也因此有时间和芬里厄聊聊天,死不死的掉听天由命,真死了也可以在黄泉路上聊聊天。
“芬里厄,你害怕死亡吗?”夏楠语气平静,还带着些笑意。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死亡了,上一辈子创大运,被大运带到了异世界。
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而言尚且有些梦幻,如同幽灵一样寄生在芬里厄身上的他,生活起来也没什么实感。
虽然他也时常能出来放放风,在仕兰中学学习的这一年也基本都是他在控制这具身体,但这种无实感与那无关。
这个世界并不陌生却又无比陌生,他花了小半年才让自己忽略掉穿越到书中的事实,而面对死亡的这一刻,他又回想起了这种感觉。
他回不去原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真正的归处。就像是夹缝中的孤魂野鬼,两边不自在。
所以死亡对他而言虽然算不上解脱,却也不能算多么接受不了的事情。以至于现在他甚至还有心情去好奇芬里厄面对死亡的感觉……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实感,唯有蠢龙一直与他相伴。
耶梦加得对他的态度并不纯粹,而放在路明非和楚子航身上的话,情况则完全反相反——他对他们不够纯粹。
不管是不是他们意愿的,说到底也只有蠢龙和他真正是的一体,一人一龙祸福相依。
现在他们要一起去死啦。
夏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蠢龙有些可怜。生下来就有缺陷的他一开始就被黑王当成留给另一个孩子的食物,好在夏弥还算有点良心。
现在他们就要死啦,还好有人陪着他不至于太孤单。
“死亡,是看不到头的黑暗,不知道到前后和上下,很可怕。”芬里厄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夏楠听了这描述不禁哑然,“那果然也是你的梦啊。”叹了口气,他又道:“这次不太一样,这次的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了。你没有留下茧,死了就不能复活啦。”
“死亡还是很可怕,死了就看不见姐姐和你了。”芬里厄的声音听上去依旧胆怯,对一个四五岁心智的孩子来说,理解死亡并不容易,只有本能的恐惧。
“你呢?夏楠害怕死亡吗?”似乎是不太想继续谈论关于自己对死亡的看法,芬里厄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反问。
“怕……但是也没那么害怕。没有人不害怕死亡,但我经历过一次,所以比其他人稍微好一些。”就创大运那一次,也就是导致他穿越的那一次死亡。
也就一瞬间的事,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视线模糊两眼一黑,下一瞬间就成芬里厄的背后灵了。
闲聊之中,昆古尼尔已经飞至胸前,距离心脏不过寥寥数十公分。
夏楠有幸仔细看清了这柄即将取走他们性命的凶器,也因此现了某种可能。
他注意到枪尖是暗红色的,仅有最尖端的一点点镶嵌了一枚仿佛内部流淌着血液的宝石——那是一颗贤者之石。
这就是奥丁的底气,仅凭一把必中的长枪就能解决一个初代种的底气。纯粹的精神元素,是能够杀死龙王的至宝,它能贯穿一切。
但这种象征了死亡的一击却让夏楠看见了独属于他们的生的希望,贤者之石可以杀死他们的精神,但他们是特殊的——这具身体里,有两个精神。
夏楠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可以把芬里厄骗出去替他扛这一下,说不定他就能在这必死的一击下存活。
没有人会真的不畏惧死亡,夏楠看的这么开主要还是他觉得万事休矣。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必须即刻做出决定。
刚刚接管身体的是他,中间他还没有和芬里厄换回来,所以这个时候命中,死去的就只会是他。
而枪尖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十公分不到的距离,他想要做出行动就只能趁现在。
怎么办,要让蠢龙替自己去死吗?真的要让这个单纯的家伙替自己送命吗?明明死亡的路上只会有他一个人……
挣扎和纠结使得夏楠整个人都开始有些颤抖,眼见着那暗红色的枪尖一点点的接近自己的心脏,他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算了吧——夏楠苦笑。
或许是在自嘲他的天真、又或许是在嘲讽他的歹念、或者干脆就是嘲笑他自己的优柔寡断……总之夏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看着昆古尼尔一寸一寸的没入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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