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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什么样的勾结,能让南齐连这等紧要的军机都泄露给曲家呢?”戚玦的手指敲着桌面:“或者说,泄露给曲家背后的人呢。”短暂的思索后,戚玦轻笑一声:“如果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大量药材运进南齐,应该会用上这张图吧?”二人对视着,裴熠也了然一笑:“如此说来,曲家也参与了那场时疫,甚至火烧眉郡的计划,也有他们的份……绕了一圈,曲家和姜家竟是一丘之貉。”忽而,戚玦心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是这样,那曲家来戚家议亲的目的,或许也和姜家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明月符。“对了阿玦,还有一件事。”裴熠忽想起什么,道:“宫里的消息,南齐荣景帝有意派太子来访。”来访?两国一直水火不容,常年征战不断,曾经将白萱萱送去和亲都未能改善两国关系,齐太子来访北梁?这倒是让戚玦有些意外。“可知道所为何事?”“说是两国厉兵秣马,战无止休,劳民伤财,故而打算议和。”裴熠嘴角一撇:“不过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是啊,南齐在梁国的内应还在筹谋着在皇帝身边埋人,怎可能甘心议和?不过,这倒是个契机,若是能借此机会处置了曲姜两家,倒也不失为好事一桩。”裴熠微微一笑:“既然曲家有所行动,那便从此处入手。”戚玦点头:“嗯,不过至于要怎么谋划,还得看曲家下一步的动作。”裴熠将地图卷折起来:“不过当务之急,我还得把地图还回去,否则若是被发现这地图丢了,只怕他们要有所戒备。”不说还好,说到这个,戚玦的那股无名火又燎了起来。“问你件事。”她道。还在认认真真整理地图的裴熠应道:“阿玦你说。”“裴熠。”戚玦语气平静,却骤然让裴熠感到一股不妙的寒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人’这句话,只对我有用?”“啊?”裴熠懵了一瞬,只见戚玦只是噙着点笑看着他,却让他一时慌神……这哪是笑?分明是皮笑肉不笑。“阿玦你……在生气?”戚玦的笑又深了几分:“没有。”分明就有……“我……我只是接到消息有些突然,便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先去调查一番再说,免得夜长梦多。”却见戚玦依旧淡淡的:“你解释什么,我又没问。”“……”自己大约是真的把她惹着了。裴熠自知理亏,呲着那颗小虎牙,小心翼翼拖着凳子蹭到戚玦身边:“阿玦,我错了。”“我下次肯定提前找你商量。”“其实这个伤没什么要紧的,真的!”“我想着这件事本是小事一桩,就不曾提前与你知会,免得到时候你想着这事,又一整晚睡不着。”“这样的伤我其实每次出去都能弄些回来,我大多时候都是不管它的,我……”“你还说?”戚玦冷不防道。裴熠捂着嘴,知晓自己又说错话了。还没等他再开口,就见戚玦倏然起身,兀自朝书桌走去。裴熠也起身跟了过去:“阿玦……别不理我啊。”只见戚玦低着头,手却没停,不知在翻找什么,翻完了书桌又去翻书柜和多宝阁。因为含着愠色,她的动作也格外重些,手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响着,身后还有个裴熠十分没出息地穷追不舍。真是烦人得很……她心道。终于翻找到了需要的东西,戚玦把半人宽的宣纸往桌上一铺,她一转身,就正和裴熠正面对上,险些整个人撞在他身上。裴熠呆愣了一瞬,细不可查地倒吸了一口气……短暂怔愣之后,他轻笑着出声:“我真错了……”戚玦一时也觉得是自己昏了头,也不知没事和他置什么气?幼不幼稚?她一手撑着身后的桌案,处在裴熠和书桌的夹缝间,她站直了身子,正色道:“你以后若要做这些危险之事,需得让我事先知道,若真有意外,我也好拿那混元……”“混元一气回魂丹。”裴熠第一次这般流利地背出这药名。“对,我也好及时拿药去救你,明白吗?”知晓戚玦是消气了,裴熠粲然一笑,以手指天道:“遵命!”“好了。”戚玦转身,以手将宣纸抚平:“说正事,既然这地图在手,也别浪费,我们先将它抄下来再还回去吧。”说是“我们”,但戚玦的笔下功夫到底有限,还是由裴熠一人完成了这幅临摹。终于,天亮前,裴熠拿着绢帛翻窗而去。旖旎天光蒙昧,天明将至,戚玦了无睡意。如今看来,调查曲家实乃重中之重,是该查,而且是细查。次夜,戚玦去找了颜汝良。盛京的夜市热闹,即便已经亥时,仍有不少酒楼和教坊灯火通明。他们约见之处是一家酒楼,戚玦要颜汝良将曲家名下所有的产业统统罗列出来。颜汝良却是坐地起价:“这可不能按照寻常消息的定价。”戚玦耐着性子:“此话怎讲?”“这得看你要的是曲家明面上的产业,还是曲家所有产业,明面上的简单,我手上就有现成的,但若是将黑的白的都算上——估摸着也要一月为期,这其中耗费的精力,自然不是一条普通的消息可以相比的。”这样的高门大户,除了明账,自然还有些没经过官府入册的产业,这些才是戚玦想要的。听着颜汝良的报价,戚玦心里边打着算盘边滴血,她平南县主这两年攒下的俸禄都不够,幸而她如今还能动用戚家的岁收,不然肯定是付不起的。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么宰啊。但颜汝良一家独大,除了他,戚玦也是在想不到更好的门路了……这赚得是在狠了点。她思量着:得找个机会入股才是。……这夜,同一家酒楼的另一处。厢房里,烛火昏昏,伴随着细腻的喘息声,氛围有几分香艳旖旎。事毕,耿月盈趁着穿上里衣的时候,将枕下一枚丸药悄悄塞进嘴里。里衣轻薄,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姿,她将腰间的扎带草草扎着,领子松松垮垮,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窥得其中风光。她嗔笑着,重新偎在床上那人的身上,秋水翦翦,清纯而娇憨的情态,让她的逢场作戏显得格外熟稔。“曲连云,你近来不是忙着议亲吗?怎有空来寻我了?听闻忠勇侯嫡姐貌美,我还以为你喜得什么都忘了呢。”曲连云眉目间透出些许酒足饭饱后的倦意,但还是挑着耿月盈的下巴笑了笑:“论美貌自是比不上你,不过据说是一等一的贤良淑德,虽说家中无甚权势,但素有美名,倒也是个上得了台面的。”“这么说,你很满意?”“作为正妻,倒很合适,怎么,你吃醋了?”耿月盈拍了下他:“别说浑话,我哪配和你贤良淑德的好妻子拈酸吃醋的?我只是好奇,你娶那戚玉瑄,当真只是图她贤良?”“这个么……”曲连云的手抚着她的肩:“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待事成之后,你自然知晓。”“和耿丹曦有关吗?”耿月盈眨了眨眼,侧身抬头看他。见曲连云一愣,耿月盈故作委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母亲见过耿丹曦,你明知晓耿丹曦当初是如何欺辱我的,你们曲家竟还帮着她,若不是她,我也是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又怎会不如你那好妻子?难不成你以为我就不想全心全意的只跟着你一人吗?”说罢,耿月盈的眼圈一红,更娇软得似兔子一般,惹人怜惜不已。曲连云心一软,哄道:“大局为重,这些都是权宜之计罢了。”“可你这样又怎知我有多怕?若耿丹曦得了势,一旦记起我,只怕我连命都没有了……你好歹告诉我这权宜之计究竟要谋划多久,我心里也不至于整日担惊受怕……”耿月盈说着便娇声啜泣起来,虽是不依不饶,但语气中的绵软却恰到好处,挠得人心底一片酥痒。曲连云将耿月盈整个人深埋进怀里,任凭她在他肩窝里哭了一阵。“好姑娘,我是真不能告诉你,不然我爹能打断我的腿。”耿月盈止住哭声,声音却夹着鼻音,显得整个人又软糯了几分:“不肯让我知道,不过是怕我走漏风声罢了,这倒也不难,让我做你们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就好了?”“这如何使得?”曲连云当即反驳。“让我上你们这艘贼船,我便是逃也逃不了了,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莫不是你嫌我是个妇人,觉得我没用?”“自然不是!”耿月盈不服气地哼了声:“今天一晚上你都心事重重的,我猜你的事定是遇到什么阻塞才会这般愁眉不展,对不对?”闻言,曲连云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还挺聪明的。”耿月盈抬着下巴:“这是自然。曲连云,我若是能解你之虑,你是不是能将我引荐给你们曲家背后的人?”一听这话,曲连云的神色立马严肃起来:“这话可不能浑说。”耿月盈却似丝毫没察觉他情绪的变化,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语笑嫣然:“得了吧,敢在陛下身边培养耿丹曦这个眼线,你们曲家的胆子可没这么大。”“你!”曲连云一下推开了怀里的人。却见耿月盈只是懒散地翻了个身,撑着脑袋趴在床上看他,手指绕着头发,朝他俏生生笑着:“刚夸完我聪明,怎么就被我吓着了?曲连云,我这么聪明的人,你舍得不收入囊中吗?”说着,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游移着……无声的撩拨最为致命。曲连云猛地一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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