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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巫医对决(金大安五年八月?克鲁伦河上游营地)
金大安五年八月,克鲁伦河的晨雾中传来牛车的吱呀声。萧虎掀开帐帘,看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立在营门前,青牛背上的八卦图旗与他腰间的太极玉佩在雾中若隐若现——竟是母亲萧氏的旧识、终南山道士清虚子。
“清虚子道长!”萧虎快步上前,发现老者的道袍上绣着狼头与云纹的暗纹,正是当年母亲萧氏为济世火工坊设计的图腾,“您怎会……”
“你母亲临终前,曾托我照看胡汉共生之事。”清虚子的拂尘轻点地面,目光扫过营地角落的咒阵残迹,“没想到草原的风雪,比中原的江湖更凛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萨满的鼓声。蒙古萨满阔阔出带着七名弟子闯入营地,鹿皮鼓面绘着的腾格里图腾上,竟用朱砂描着汉地的“煞”字。他的铜铃指向清虚子:“汉人的妖道!竟敢用五行邪术破我腾格里的骨祭!”
清虚子却合十行礼:“贫道此来,非为破咒,而为寻‘生’。”他取出罗盘,指针正指向被埋在营地中央的狼虎骨阵,“贵教的‘骨裂咒’,以北斗狼骨克南斗虎骨,看似刚猛,实则违背了天地相生之道。”
阔阔出的鹿皮鼓骤然加急:“腾格里只有一个,何须与汉人的老天爷共生?”他指向正在腹泻的战马,“看!虎狼同穴,连畜生都遭了天谴!”
萧虎忽然想起母亲萧氏的医书:“道长,这咒阵暗合《黄帝内经》的‘五运六气’,却被颠倒了五行顺序。”他取出母亲遗留的《医典》,““狼从雷,虎从风”,故咒阵初成时威力最盛。”
清虚子抚掌笑道:“善!若以‘水生木’之法逆转,再以火行引动——”他忽然望向阔阔出,“萨满大人,贵教的‘腾格里九重天’,不也讲究‘水云生雷火’?”
萨满的鼓声戛然而止。阔阔出盯着清虚子道袍上的狼头暗纹,想起萧氏夫人曾用虎骨膏救过他的族弟,语气稍缓:“你想如何破解?”
“同祭长生天。”萧虎忽然开口,“以汉地的五行相生阵,合蒙古的北斗祭仪,让腾格里与老天爷,共饮一杯马奶酒。”他指向营地中央的空地,“今晚子时,我们摆下‘龙虎共生坛’。”
夜幕降临,克鲁伦河的星光格外明亮。清虚子带着弟子们布置五行阵:东方青旗属木,绘着虎纹;北方黑旗属水,绣着狼头;中央黄旗上,阴阳鱼与蒙古太极图(斡旋纹)浑然一体。阔阔出则率领萨满们燃起九十九堆狼粪火,烟柱在夜空中勾勒出北斗形状。
“萨满大人,请看这祭品。”清虚子托起青铜盘,盘中左置蒙古的羊肩胛骨,右放汉地的八卦镜,中间是混着马奶酒与米酒的“共生酒”,“羊骨承腾格里之威,镜光纳老天爷之明,酒液融胡汉之血。”
阔阔出的鹿皮鼓响起舒缓的节奏:“汉人说‘阴阳调和’,我们蒙古人讲‘天地人三才’,原来终究是一个道理。”他忽然取出狼首骨笛,与清虚子的洞箫合奏,两种乐器的声音竟在星空中形成共振。
当子时的北斗星移至中天,萧虎捧起“共生酒”,先用蒙古礼泼酒祭天,再以汉礼焚香祭拜。虎贲卫的汉兵与蒙古骑士们围拢过来,汉兵们跟着学蒙古的“长生天在上”,蒙古骑士则念诵汉地的“天佑苍生”。
“快看!”忽秃赤指向五行阵中央,被诅咒的狼虎骨突然迸发出火星,竟在地面烧出“共生”的蒙汉双文。清虚子的拂尘扫过焦痕:“五行相生,万咒自破。萨满大人,这难道不是腾格里与老天爷的启示?”
阔阔出的铜铃第一次响起祥和之音:“墨尔根,你母亲说得对——胡汉的神灵,本就是同一片天空下的日月。”他忽然转向贵族特使的营帐,“那些躲在幕后的人,才是真正违背天意的‘骨裂者’。”
黎明时分,营地的咒阵残迹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共生祭坛”:底座用蒙古的玄武岩,坛面刻着汉地的八卦,四角立着狼头与虎纹的石柱。清虚子在柱身题字:“狼啸九天,虎震八荒;胡汉同祭,长生永昌。”
“道长,”萧虎望着正在共同祭拜的蒙汉士兵,“当年母亲与您,是不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天?”
清虚子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你母亲曾说,真正的共生,不在器物,而在人心。就像这祭坛上的马奶酒与米酒,单饮各有滋味,同饮却能醉人。”他忽然取出一卷《神只考》,“腾格里的九十九天,与汉地的三十六重天,终究都在同一个宇宙之下。”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祭坛,萧虎看见巴图鲁的亲卫正在悄悄撤走监视的眼线。他知道,这场巫医对决的胜利,不在于破解了多少诅咒,而在于让蒙汉士兵们明白:无论是腾格里还是老天爷,都庇佑着这片土地上共生的狼与虎。
“大人!”赵元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握着截断裂箭,“贵族们派刺客来袭,却被共同祭拜的弟兄们联手击退了!”
萧虎抚摸着祭坛上的狼虎纹,护腕的苍狼之印与太极玉佩产生共鸣。他忽然明白,
;母亲留下的不仅是虎骨酒与火铳,更是让不同文明在碰撞中相生的智慧。当萨满的鹿皮鼓与道士的洞箫合奏出共生之曲,当蒙汉士兵的祭拜声惊起克鲁伦河的晨雾,所有的诅咒与偏见,都将在这同祭长生天的仪式中,化作滋养共生之花的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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