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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节目组工作人员说,你想去游泳,被拦住了,是有点不开心吗?”乔安娜问。丁漾摇头,“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也对。”乔安娜道,“我们今天能这么顺利完成任务,多亏你带我,谢啦。”丁漾看上去完全不需要开导,她打算致完谢就撤。“海货都是你自己找的,谢我不如谢自己。”丁漾道。乔安娜干笑了一声,转身要走。丁漾忽又转过头,直直盯住乔安娜,“你是不是本来想找我聊天的?”乔安娜立刻摇头,“我就是来告诉你,可以冲凉了。”大灯虽亮,礁石上男人的面色却有些模糊,只能看出个线条轮廓。“抱歉,我这个人,不太会聊天,不会讨人喜欢。”乔安娜心下怔了怔,前面还觉得他真是自大狂,这会儿听他这语气,又感觉他像在自省。不过很快,她清空大脑的发散联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没必要人人都像郑培文。”“你也觉得郑培文好?”他问得很快,乔安娜心口一跳,没答话。“哦,”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今天下车让我提醒你注意防过敏,很会关心人。”“我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小屋几个人,你们男嘉宾各有各的不同,我们女嘉宾也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问。乔安娜想了想,目光也投向夜色下的大海,在广袤无际的海天之间,静静梳理着三周以来,对身边人事的总结,道:“珂珂天真可爱,柳橙温柔大方,体能方面,两个人又都很优越,比较而言,我最普通。但我这个人吧,有个优点,内核还算稳定,我很少用别人的长处比自己的短处,更不会因此否定自己。好像你去花园看花,动物园看动物,多种多样才是美,而形成多种多样的前提,就是每个物种都能够尊重自己的特性,专注做自己。”听完她的话,丁漾沉默了片刻,而后,倏地站起身,趿着沙滩拖鞋,一边走下礁石一边道:“安慰人的话很多,你说的,听起来很舒服。我不觉得你普通。”乔安娜从没听过他夸人,当下难免得意,用很大力气忍住,才没接几句故作谦虚的场面话。经过她的时候,丁漾道:“我去冲凉了。”语气听上去分明已经轻松很多。乔安娜感到一种助人的愉快。节目组规则所致,即使是入夜后,三组嘉宾也都在继续任务。乔安娜的打滑,一半是“假动作”,田维基的打滑则是实实在在摔跤了。其实他这一跤摔得不算严重,膝盖磕破而已,只是从摔跤到回帐篷的途中,王珂尽管没有直接表达责怪,行动上的急躁、反复确认退潮时间、任务能否按期完成……种种细节,还是让田维基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于是,没等王珂送他回节目组帐篷,田维基抢先给出提议,她继续去赶海,他自己回去看伤。如果问题不大,他再加入。尚不懂如何修饰情绪的年轻女孩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提着桶,跑向了礁石地。田维基独自返回,头上有灯,周围有节目组布来拍摄的大灯,夜路并不难走。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心情,一边为自己的失误自责,隐隐还有些伤自尊,没有男人愿意在摄像机前一而再再二三丢脸,一边又想起第一次求生任务,他失足摔下吊桥,整个人卡在木板上的难堪过往。那次更尴尬,在离地近十米高的吊桥上踩空,本来就够恐怖,偏偏他还卡了裆,当时真是进退两难,完全手足无措。不夸张地说,那时候的谢笑颖,宛如天女下凡。她原本稳稳走在他前面,发现他失足,第一时间以专业救援手势向吊桥两端的救援人员求救,她没有擅自过来帮他,而是让开通道,让专业人士处理。在两人走吊桥之前,谢笑颖就曾极富耐心地鼓励田维基挑战,那时,完成任务的欲望占比更重,谢笑颖却仍然给他留了认输的空间,她神情柔和地对他说:“即使放弃挑战,我也不会责怪你。节目组目前没有公布放弃挑战的惩罚,但既然是我主动选你当搭档,好坏结果,我们都一起承担。”那一天的任务过程,田维基反复想到一个成语:如沐春风。当时情形发展太快,一件事紧接着另一件事,没有留给他多少时间细细琢磨。是到今天,换了一个搭档,他才意识到,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谢笑颖那样。此外,也是谢笑颖让他觉得,一个男人,也可以被女人照顾。谢笑颖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是他人生中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的体验,颇具讽刺的是,甚至连父母也不曾给予过这份安全感。她允许他犯错、失误,因为能为错误兜底,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此外的大部分人、社会规则,都没有这种包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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