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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霜映迟疑着没有靠近。
那个女子转身了,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蔚霜映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踉跄后退了几步,靴底碾碎了地面蠕动的血肉苔藓。
那女子看着她,面带笑意地轻盈走来。
越靠越近,她的脸越来越清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蔚霜映的脑海中即将破土而出。
直到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两张别无二致的脸近在咫尺。
她们唯一的区别就在气质,一个干净赤忱如初生的太阳,一个妖异惑人似地狱生长的曼陀花。
她们,终于见面了。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对面的“她”却充满了风情,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勾人,和蔚霜映截然不同。
“我们终于见面了,善意。”
她叫她善意。蔚霜映问:“你是谁?”
女子捂嘴娇笑,忽地转圈起舞,动作轻柔却妖娆妩媚。
她咯咯笑道:“我就是你呀~我是你费尽心思想要藏起来的恶意,是你把我封印在你的身体里的。”
蔚霜映又震惊,又有一种终究到了这一天的感觉。
她其实早就隐隐有所察觉,在邪祟无数次叫她母体,叫她主人时;在她第一次饱腹后看见指尖残留的血丝时;在二重世界里她在甲板上看见手上沾染的鲜血时;在她数次看着鹤望将她高抛起的手臂却幻想里面流淌的鲜血时。
她明明已经有了这么多心理准备,但在听见这番话后还是不免说不出话。
她在心理上是抵触的,可生理上,她却有种更为难以言喻的感觉,无法轻易用好或不好形容。
这种感觉实在太复杂了,复杂到蔚霜映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去描述,隐秘的兴奋?未知的恐惧?还是都有。
蔚霜映看着妖异的‘她’。
她又想起,在二重空间里,邪祟久先生给她营造的那场幻境,当时把脚踩在人脸上,训狗的人,就是‘她’。
“善意。”
涂着赤红丹蔻的指尖似游蛇般擦过蔚霜映的肩头,‘她’绕着蔚霜映,轻轻的,慢悠悠地走一圈,最后从她背后环住她,黑得亮的长垂落如帘,将蔚霜映笼罩在密不透风的阴翳中。
她,也就是恶意,在蔚霜映耳边吐气如兰。
“善意~好姐姐~好妹妹~你我本为一体,与天地共生,是为天道,极尽长寿。这世界没有比我们更亲密的人了,只要你放了我,别再把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愿意做我姐姐就是姐姐,愿意做我妹妹我也没意见,只要你放了我,我们共享这世界不好吗?”
无人看见的暗影处,她一双腥红美目垂涎盯着少女身躯下鲜活的心跳。
天知道她有多渴望彻底掌控这副身躯。
蔚霜映推开了她,继而看着她。
善恶共存,如同日夜交替时的晨昏蒙影,既藏着破晓的希望,也裹挟着暗夜的诡谲。
蔚霜映彻底明白了。
“想得美。”
她说:“我现在终于搞明白了一些事儿,我以前总是睡不够,是你在搞鬼吧。你在我的身体里,你是充满了恶意的我,而我是正义阳光的代表。”
她夸起自己是脸不红心不跳。
“妖域的四大妖是不是你占据我的身体然后杀死的?二重空间甲板上的所有人又是不是你杀的?在真实历史上杀死神州号所有人的人,其实也是你吧!”
恶意懒洋洋地不以为然。
蔚霜映怒目而视。
“你太可恶了!你用我的身体做这些事经过我的同意了吗?这些事情性质很恶劣!我很生气!”
她说着生气,并非只是说一说,恶意在一瞬间怵了这样的蔚霜映,善意天生就能压制恶意。
即使蔚霜映现在还不具备她真正应有的力量。
恶意皮笑肉不笑:“善意,你何必执迷不悟,随心所欲不好吗,高兴了就杀几个人啊妖啊助助兴,不高兴了可以虐杀几个人啊妖啊助助兴。”
“当个坏人可比做个好人舒服多了。”
蔚霜映纯觉得她思想很有问题,当然和一个本就承载恶意的东西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她懒得与其浪费口舌:“你还是继续待这儿吧,我不奉陪了,外面还有很多爱我的人在等我,下次不许把我拉进来了。”
她忽然昏倒,那几个肯定着急死了。
男人多了就是这样。
一旦蔚霜映的思想占领高地,她想要做什么,世界的意志就会偏向哪边,恶意再如何苦心经营的幻境也如同被击碎的玻璃,一碰即四分五裂。
“善意!你还会回来的!”
恶意在消失前,用尽恶毒的话语诅咒她。
“你不可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的身体需要邪祟的力量!一旦有人现!终有那么一天,你会被你庇佑的人类反噬!他们天生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人心比邪祟可怕!人心比邪祟可怕!!我们走着瞧!你会回来的!善意!你会回来的!!”
蔚霜映堵住耳朵。
她闭上眼睛,无师自通地用自己的力量覆盖掉无边无际的幽冥之地,终于等她再睁眼,成功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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