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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道,辰州,酉山。
谷灵在义庄外的山腰上寻了处僻静的林子,传授沈恬超度的运功法门。
“沈大哥,超度人鬼的功法,虽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武学,但也是我黍谷代代相传的功法,还望沈大哥切莫外传。”
沈恬点点头。谷灵又接着道:“这套功法称为元阳印,就是将纯阳真气按序逼入人鬼要穴,形成阳气符印,从人体剥离鬼气,亦或逼出阴气。”
“元阳印共九式,也就是九种符印。第一式,九阳符,天突入璇玑、中府封灵墟……”
沈恬默念口诀,跟着谷灵练起了元阳印。于沈恬而言,运功法门易学,穴位口诀却不易记。一个多时辰后,沈恬演练的元阳印令谷灵暗暗心惊,看来卓不浪并非浮夸,沈恬的纯阳真气远在师兄孟衍周之上,甚至……与师父也不相伯仲。在她心目中,师父邹晴明是与武林“七绝”并齐的世外高人,而眼前的沈大哥只是个市井高手,怎么可能与师父……定是自己见识短浅,江湖中旁门左道的功夫看着唬人,但怎么比得过师父的玄门正宗。
等谷灵回过神来,发现沈恬已停下手,正在一旁看着她,仿佛不想打扰她的思绪。谷灵略有些局促,沈恬突然叉手道:“多谢谷姑娘传道授业。”
谷灵一愣,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就像是山崖上屹立了百年的大石,她还从没见过他如此恭敬的样子,一时间有些错愕,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恬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道:“走吧,时候不早了。”两人又回到了义庄。
卓不浪也已准备妥当,谷灵见到一盒金漆,很是诧异,“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金漆?”
还没等卓不浪开口,百晓笑道:“五郎知道谷姑娘常用金漆,而金漆少有贩卖,故五郎在长安时就特意买回不少金漆。”
谷灵心里一动,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还算是心细,懂得……不行!她急忙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我们开始吧!”谷灵走到尸首前,焚香拜过死者后,从褡裢取出一支笔,蘸上金漆在尸身上写下咒语,口中还念念有词。写满咒语后,她又用红线将铜钱穿起,每七寸一枚,然后将红线交叉系在死者双耳、右手中指、左手拇指、右脚拇指和左脚中指上,木板的四条腿也绑上红线。红线所系,上是净天符,下为安地符,乃是锁鬼的符咒。
谷灵从褡裢取出三粒丸香,正欲燃香开始超度,沈恬突然伸手挡在香前,卓不浪也神色一凛,谷灵立即想到,有人来了!
山壁上的三人气息深厚绵长,真元修为皆不俗。很快,屋外传来曲江升的声音,“圆智大师、徐寺正……”
话音未落,义庄的大门已经推开,三人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之人四十来岁,一袭深棕色僧袍,两步掠到尸首前,尸首已盖上了白布。来人深鞠一躬,厉声道:“恩师被害,尔等不查凶嫌,反倒查我师父,究竟何意?”
“请问大师是……”卓不浪问道。
“少林,圆智。”
“哦,原来是少林圆智大师,失敬失敬!”卓不浪毕恭毕敬道。
圆智略打量卓不浪,伸手要揭白布,卓不浪上前一步,挡在尸首前,“大师,觉相大师的命案,在下正加紧查探。”
“你就是问星楼主卓不浪?”
“正是在下。”
“恩师的尸首早已验过,你为何还要扰他安息?”
“因为……我没验过。”卓不浪一脸认真地道。
“你没验过?你没验过就去查看验尸簿录。”
“在下查案,向来是亲自验尸。”卓不浪笑道。
“你惊扰恩师遗体,可曾问过我?”
“我需要问你吗?”卓不浪手杖拄地,脸上又换回惯常的二分无赖、八分不羁。谷灵平日里最讨厌他这神情,现在却觉得也挺有趣。
卓不浪此言其实是暗示百晓,圆智闻言却愠色更深,“徐寺正,侠理寺巡判都这般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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