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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你偷偷去了铺子里可有见到那买主?”
阿罗回说见到了,同宋朝月形容起了那人的样子。是一男子,个子不高,眼睛有些小,年纪约莫三四十岁,不爱多言,但却爽快。
宋朝月所言的要价才将报出,对方竟没有一丝犹豫便应了这桩买卖,爽快得有些不正常。毕竟宋朝月所提报价高于市价,本来是等着那人还价的,未曾料想这笔生意就这么快成了。
主仆二人安安静静说着话,突然听见窸窸窣窣奇怪的声音,紧接着,旁边院墙的筒瓦之上无端出现一双脏兮兮的手,将循声看去的主仆二人吓得滞住。
“阿姐——”
院墙外翻进来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他那竹青色的圆领袍袖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成了几缕布条,而今正随着他的奔跑随风飘着,落在宋朝月眼里属实有些滑稽。
她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却被这高出自己一头的少年人紧紧抱住。
宋朝月伸手去推他,她可不想自己的新衣服被自家弟弟这么一抱给弄脏了,“你今日莫不是中邪了,好端端的。”
她使劲儿推开,仰头看去,就见少年涕泪横流,满脸伤心。
“怎么了这是?怎的还哭了?”
宋朝月虽嫌弃宋明泽这一身脏,却还是伸手给他拭泪。
宋明泽摇了摇头,破涕为笑,“没什么?就是逗逗你。”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宋朝月一巴掌拍到了宋明泽的头上,怒道:“又去何处鬼混了?你可知姑母来咱们家了?”
宋明泽眸中瞬间黯淡,看起来并不高兴,甚至于有些……厌烦?
“快去换身衣裳去见姑母!”
宋明泽依言离开,宋朝月盯着弟弟的背影,总觉得方才他有些古怪。
弟弟一向是个极为倔强不服输之人,从前无论被宋父如何打骂都一声不吭,怎的好端端哭成那个样子。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许是在外面被某位小娘子伤了心,回来找借口哭呢。
她在心中暗笑,想找个机会问上一问。
雨渐停,宋明泽见姑母后又回来找了自家阿姐。姐弟二人一人一躺椅闲适地坐在院子里。他们都不说话,各自望着水洗过后的天空,数着又有几只飞鸟掠过。
快至晚膳时分,宋家老爷宋远得了消息才匆匆下值回府。
宋远走进屋中时,便见自己的夫人和妹妹正拿着一个男子的画像细细看着,那认真劲儿,连有人推门而入未曾察觉。
他探过头去问:“你二人在看什么呢?”
宋远冷不丁出声,看画像的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将这幅画给收起来。然宋远眼疾手快将这幅画夺了过来,定睛一看,见画上是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的半身像。
定然又是给自家女儿张罗亲事呢。
宋涟自知瞒不住,立马站起将画像平展开来同哥哥介绍:“这位是孟国公家独子,性子和顺容貌俊俏……”
宋涟将这国公之子夸得天花乱坠,怎奈何宋远都没怎么听进去,反倒是忧虑爬上了那张满是岁月雕琢痕迹的脸。
他自觉此事没那么简单,他一小小充州司马怎能攀得上都城孟国公家的门楣。
宋远一下点出了其中关键所在,宋涟遂同兄嫂说了实际情况。
原是这孟家公子近来常莫名受伤,其母益阳公主找相士算过,说是唯有找到一个八字相合之人婚才能化解,而宋朝月便是与这孟家公子乃是天作之合。
宋家夫妇在旁听着,宋涟继续道:“孟公子的母亲益阳公主遣人传话,让我来问问兄嫂的意见。既是天定的姻缘,若是你们二位同意,便将这门婚事定下了。”
她又往兄嫂身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咱家桑桑嫁过去,乃是正妻,再往后便是国公夫人。人家相士说了,咱们家桑桑命格最旺国公爷家的那位公子,不然益阳公主也不会……您说是吧。”
那孟家公子的画像仍旧摆在桌子上,两人的目光交叠在这幅画像上,沉默良久。
“夫君,你觉此事……”
宋远摆手不愿再说,从内开门顶着如银针似的细雨出了家门。
-
天还未亮,宋家何处廊下筑窝的燕子们便开始叽叽喳喳叫了起来,直扰人清梦。
宋朝月揉了揉眼睛艰难起身,她也曾想让人将吵嚷的燕子赶走,怎奈何母亲说燕子是福气,哪有自己往出赶福气之理。
是以宋朝月每日都只能与这群燕同醒,早早用膳后端来一把椅子倚在院中翻看书卷打发时间。
这书正看得入迷呢,就听见有人唤她。
她回头,见宋明泽佝偻着腰鬼鬼祟祟跑了进来,胸口处鼓鼓的,一眼便知藏着东西。
“你又偷拿了何物?”在宋明泽故弄玄虚前,宋朝月抢先戳破了他。
“哎,阿姐,你怎的如此无趣。”他直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幅的卷轴啪一下摆到宋朝月跟前的石桌之上,施施然笑,“我知道姑母前来为何了,你瞧!”
宋朝月接过,见画像中人,手竟然控制不住微颤起来,问:“姑母来是给我做媒?”
宋明泽点头答是。
旭日逐渐东升,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两人之间笼了一层洋洋洒洒的金光。
“那他是谁,你可知晓?”
宋明泽附在其耳侧悄声说:“昨夜偷听了父母亲说话,据说这位是孟国公家的儿子,而今于广闻司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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