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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绪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虽心疼母亲却也无法。做为时家和小妹接触最多的人,对她的性子多少有点了解,她说不熟,那就是真不熟,有血缘关系也不熟。言十安步入树荫下,把水壶递到靠着树干席地而坐的人面前:“干净的。”时不虞接过来喝了几口:“你亲身参与进来并非明智之举。”“若事情不成,我自有办法脱身。”言十安心有不解,这会便问:“其他几处纵火我都能理解,但是火烧忠勇侯府……为何?”“用白胡子的话说,就算大佑朝灭亡,我那祖父时烈都不可能叛国。”时不虞避开时母看过来的视线:“忠勇侯府自先皇过世后就夹起尾巴做人,在京城的影响力远不如其他公侯,实在威胁不到谁,可偏就有人给他安了这么个没有活路的罪名,连孩子都不放过,摆明了不给人翻身的机会,是谁在害怕?时家在这时候都还要把府邸烧了,在有心人眼中,那座府邸里一定有着天大的秘密,可不就得多叫些人灭火吗?”言十安猜白胡子即是她曾说过的假道士勿虚道长:“那是时家住了一百多年的府邸。”“以后你再给他们一个更大的就是。”时不虞不以为意,人都快没了,宅子有什么要紧。言十安失笑:“姑娘有一种让人愿意去相信的本事。”“是个好本事。”“确实是。”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酷热的夏日好像都不那么炎热了。连着数日筹谋,没睡一个安稳觉的时不虞昏昏欲睡。言十安转头正欲说话,见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横移一步替她挡住那缕过于炙热的阳光,眯着眼睛看着对面休憩的人群,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吴非是谁?男的女的?这是时不虞提及的唯一一人,可等在那里的绝不会只有一人,今日在京城配合行事的更不知有多少人,她究竟有多少人手?时不虞是被一阵响动惊醒的,张眼一瞧,面前一堵墙,眯着眼睛认了认,坐起来打着呵欠问:“他们下山来了?”“只回来了两个人。”言十安回头看她一眼,侧开身,让她看到走过来的时绪。“地盘打下来了。”时绪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三叔让人回来传话,说先安排些干活利索的人上去收拾收拾,半个时辰后我们再去。”“收拾什么?血迹还是人头?”时绪蹲到小妹面前,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岂会不知她这段时日有多辛苦。这些年她就没在一个地方久居,这次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消息赶回来,京城要做出种种安排,要找到这处安身之地,还要和人谈交易,哪桩都非易事。不回她的话,时绪道:“你再歇一会。”时不虞真就再睡了半个时辰,总算恢复了点精神,跟着时绪从小路上山。虎头寨名声不显,尤其是和那些臭名远扬的山寨比起来根本排不上号。言十安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寨子,想起时不虞之前说这山上的人都不无辜,于是问:“为什么会选中虎头寨?”“虎头寨名声不大,其实坏事做绝,很适合黑吃黑,还不用担心会引来他人注意。”时不虞提着下摆,避免衣裳被路边的树枝勾破,阿姑要念叨的:“谁能想到呢?一窝山匪实际是一窝水鬼,常出没于奉先河,不说远了,去年奉先河上沉了一艘船,所有金银细软不翼而飞,就是他们干的。”“这事我听说过,船主是一富商,携妻儿老母返乡祭祖,算上家丁五十九口无一生还,官府追查过,没有找到半点线索,竟是他们干的?”“他们身上的命债何止这五十九条。”这么说着,时不虞却没继续往下说。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内情,并盯上他们的地盘呢?看着前边不紧不慢走着的人,言十安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以两人现在的交情,他怕问出口也就换来一句:我们还不熟。这条羊肠小道大概是虎头寨的人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但平时并不大用,枯枝落叶遍布,藤蔓攀爬,若非前边有家将开路,怕是没几个人的衣裳还能保持完好。时不虞随手摘了一颗野果塞进嘴里,酸酸甜甜中有点涩,记忆中的味道。“这个……能吃?”时不虞回头,看他指尖捻着一颗,想起他那个真身试毒的管事不在,上手拿了送进自己嘴里,道:“我能,你大概不行。”言十安搓了搓染了色的指尖,是的,他不行。吃的需得别人先吃,东西需得别人先拿,陌生房间需得别人先进,从小母亲就是这么要求他的。虎头寨名声不大,但寨子挺大。时不虞走在后边,看到在小道尽头等着的时衍,她血缘上的三叔。“比预料的大上不少,还找到不少值钱东西。”时衍等着她走近了道:“寨子里一共只找到十九人,没有女人小孩。”“人数你们自己去确定,我只知道他们的家小都不在这里,且明面上都有个干净身份。每年夏秋两季作案,这两个季节才能在这里逮到他们,至于值钱的东西,月初他们才干了一票。”原来如此,时衍也不问她怎么这么清楚:“这些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埋了吧。”时不虞看着前边地面上隐隐的暗色:“不义之财,不取。”时衍赞许的点头,冲着这话他就知道,甭管这侄女平时如何行事,心性坏不了,是他时家的好孩儿。时家去向虎头寨依山傍水,房子从半山腰开始依山往上建,大大小小错落有致,仿若是个远离尘世的村落,一点都看不出这里是个杀人越货的水匪窝。当然,以后也不是了。时衍把两人带到最上边的那栋宅子,正堂之上竟然堂而皇之的挂了个议事堂的牌匾。时不虞看笑了:“一帮水匪议的什么事,看哪个黄道吉日适合要人命?”言十安回头看着下边的景致:“这虎头寨当家看着像是个读过书的人。”“大当家勇猛,二当家才是那个读过书的毒秀才。”时衍脚步一顿:“你很了解他们?”“不了解怎么敢把他们当成目标。”时不虞往里走:“谁人行事必会留下痕迹,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巧了,我恰恰最爱解谜。”时母正领着人在议事堂仔细拾掇,她知道比起其他地方,这里是立刻就要用到的地方。听着动静她快步从屋里出来,想亲近女儿又不敢,尽量露出自然的笑意,道:“三弟,这里差不多能用了,我让人煮了茶,这就让人送来。”“里里外外那么多事,都要辛苦大嫂了。”“应该的。”时母再看女儿一眼,见女儿一直看着别处,笑容黯淡下来。看着平时爽利的大嫂这般模样,时衍暗暗叹了口气,侄女的性子要是和其他人家的姑娘一样,那做为叔叔他还能说上几句,可她自出生以来便和她人不同。虽不知这些年有多大变化,但从她今日行事就知,她绝不是能仗着身份随意拿捏的人。这时候时衍也只能道:“大嫂,劳你派人通知一声,让各房都过来人议事。”时母应下,偷看女儿一眼,领着下人离开。三人进屋,时衍行至主座,朝言十安伸手相请。言十安便也不客气,行礼后在左边第一个位置坐下。时不虞自然而然的在他下首落座。左边是客座。时衍到了嘴边的话化为一声叹息,虽然冒险救时家人出困境,可不虞并未把自己当成时家人。“你娘……”“我其实叫不出三叔这个称谓。”时不虞恰到好处的和他同时开口,似是没听到他说了什么,继续道:“其他人也是,于我来说都太过陌生了,请见谅。”“……”时衍只能再次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转而道:“你三岁便离家了,对我们陌生实属正常,以后多多相处,自然而然就能叫得出口了。”时不虞不置可否,多多相处这一点就不大可能。言十安低头摆弄衣袖,嘴角微扬。下人上了茶。没让他们久等,时家人陆续到了,辈份最高的只有一个二叔祖时庆,忠勇侯时烈的二弟。他自小身体不好,不能像大哥和三弟一样从军,常留家中坐镇,倒成了如今时家唯一的长辈。忠勇侯这支只剩一个老三时衍在支撑,三叔祖带着幺儿上了边境,生死不知,如今家中仅剩长子。孙辈以时绪为首,最小的是个半大孩子,瞧着不过七八岁模样。短短时日,偌大时家分崩离析。能保下这些,都多得有个时不虞在外竭力谋划,此时见她坐在客座,虽面色各异,却也都没有多说半个字。“咳。”时衍轻咳一声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放在四十三天前,我万万想不到爹会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在今天之前,我也想不到我们还能活着从京城离开。不虞。”时不虞抬头看向唤她的人。“三叔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但三叔知道这有多难。你能做成此事,足可见你的本事,三叔不和你客气,想问问你对时家的将来可有安排?不必讳言,直言便是。”讳言?不存在的。“最近什么都不要做,避过风头再说。派信得过的人乔装去边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除非时家军全部死绝了,不然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时衍点头:“我正有此打算。”“时家流放的人我也做了安排。”时不虞看向言十安。言十安会意,接过话来道:“算着路程,晚上便会有消息。”双眼微阖的时庆睁开眼睛,皇帝下令斩时家三族,流放六族,他本以为能保住嫡支就已是万幸,没想到她连旁枝都没放弃。其他人显然也极为欢喜,家族荣辱一体,大难临头时,不论关系好不好,能多保住一个都是开心的,全都保住更是再好不过了。不过……高兴过后,时衍问:“旁枝有几个不长进的,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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