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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不虞都愿意进宫了,计安提起今日来此最重要的事:“继位那日,你会来观礼吗?”这是希望她去呢!时不虞仍是笑着:“你的大日子,我肯定来。”计安心下更喜:“那回了宫就让人为你量身定做衣裳!”“打算给我做身什么衣裳?”“一等王侯官服,你是女子,我会让人做些改动。”计安想也不想就回话,显然,并非突发奇想,是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打算。王侯啊!时不虞在心里琢磨了下,不是太确定的问:“和国师比谁大?”相识两年多,计安就算没亲眼见过,也知道不虞私下和国师是如何相处的,那分明就是一个老顽童,一个小顽童,什么都得比比,剩一颗糖都得对半分。听着这话就笑:“国师是超品,一等王侯也是超品。在皇祖父那里,国师是国士无双。在我这里,你同样是无双国士。”“也就是说,我和国师一样?”“嗯,一样。”时不虞嘿嘿笑:“白胡子不行啊,这把年纪了还只能和我打个平手。”计安看着她笑就忍不住笑,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客套,在这笑意中渐渐消弭,说话间都随意了许多。“清欢说暂时不回京城了,你要不要劝劝她?”“不劝。”时不虞回得毫不犹豫:“要是回了京城,她就仍是那个看似嚣张,实则处处把自己框在规则内的清欢公主,那日子过得多憋屈。在外边天高地远的,在军中还有了用武之地,换成我也不回。”“我怕离得远了,分开得久了,感情会淡。”计安看向不虞:“我的血亲只有她和母亲两人,不能再少了。”“我却觉得清欢这个决定非常清醒。虽然算得上平稳过渡,但是你要坐稳这江山也需要时间。清欢在皇室长大,受过族人庇护,也有关系要好之人。还有展颜,若两人成亲,展家成了国戚,不可避免的会离你更近。在你最关键的这段时间里,若清欢求到你面前,你在意她,有些好处给了她也就给了,可这未必是对的。清欢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暂时远离你。”时不虞笑,她是真挺喜欢无论何时都清醒的清欢:“待你坐稳了江山,再把她召回京城来就是。驸马不好做,历史上也少有公主驸马过得幸福的。展颜心里有清欢,又有些本事,你大可以给他一个承诺,若他去了战场能靠自己立起来,就按军功给他封赏。驸马可以是公主的附属,也可以只是个身份。展颜如果在身份上不再低公主一等,长长久久的人心不失衡,也就不伤感情。清欢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么做才于自己有利。”计安眼里带着笑,静静的听她分析,时不时还点点头。回来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清欢的用意,只是知道归知道,却不如不虞这样看得透彻,把展颜要走的路,以及两人的将来都安排明白了。真好。若能一直这么好,就好了。又输一场得知时不虞的决定,国师挥挥手赶人。时家人欲言又止,但是看国师都没有反对,便也不说什么。要说对不虞的疼爱,国师绝不比他们少,他既然同意,一定有他的道理。时不虞收拾了两身衣裳,带着丹娘上了丽妃的马车。一踏入宫门,时不虞就和丹娘挤在窗口往外看,对着这里那里指指点点。历经数朝的皇宫,有很多故事可以讲。丽妃在一边跟着长了不少见识,心下也感慨,天下人对这皇宫全是野心和欲望,可时不虞眼里看到的却是它数百年里有悲有喜的过往。若说她清高孤傲目下无尘,却也并非如此。“看那里。”时不虞指着一个装饰的小物件示意丹娘看:“听说是纯金打造的,丹娘,你去咬一口看看是不是。”丹娘拧她耳朵。时不虞立刻识时务的改口:“我自己去咬。”丽妃用帕子掩住嘴角笑意,给了她答案:“这事我倒是清楚,皇宫才建的时候那些小装饰确实都是用黄金打造的,后来被人打进京城来了,皇宫大乱,那些小物件被人全掰走了。之后王朝新立,修复皇宫的时候便只刷了金粉,内里是石头。”时不虞顿时不感兴趣了,往右边一看,见到了老熟人王觉。王觉也看到了她,诧异之余忙躬身行礼。时不虞挥挥手。计安很有分寸,还没有登基,名不正言不顺的未动任何人,以免落人话柄。一路往里走,看着雕栏玉砌金壁辉煌的宫殿,时不虞悄悄撇嘴,真俗,又不是真金子。前边的马车停了下来,时不虞看着计安走过来。“和我一起去御书房?”“不去,耽误你和大臣掰手腕。”时不虞不想理这些事,忍不住仍是提醒了一句:“最开始就不能落于下风。”计安点头应好:“你先随母亲去她那里歇息,我已经让红梅居的人进宫收拾你的住处,待收拾好了让宜生来告知你。”时不虞眉头微蹙:“宜生没回红梅居?”“他和素绢暂时留在宫中。”计安解释道:“内侍和宫女那边都需要有人主事,其他人我信不过,待我把宫中事务理清了便放他们走。”“宜生是读书人,你别轻贱了他。”“我知道。”时不虞也就不说什么,摆摆手把头缩了回去。在外边看着皇宫,觉得像关在笼子里,抬头只能看到那一小方天空。可坐在马车里,却晃了好一会才到。下了马车,有肩舆在等着。时不虞拒绝了,和丹娘一起跟着丽妃的肩舆走,经过一重又一重的宫墙,终于在一座宫殿前停下。“华羽宫。”时不虞看着这三个字想起来了:“你之前住的地方?”“嗯,在哪里都是住,不想换了。”兰花领着数人迎上前来,见到时不虞快走一步行礼:“奴婢见过姑娘。”在她身后,认识的不认识的齐齐跟着行礼。“兰花姑姑免礼。”时不虞上前托起她,笑眯眯的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兰花姑姑看着气色都好了许多。”兰花一脸的笑:“奴婢没记错的话,也就两日没向姑娘请安。”“才两日未见,姑姑就这么大变化,不更说明姑姑逢喜了吗?”“姑娘说什么都对。”丽妃在一边听得牙酸:“你对我怎不见这么嘴甜。”“嘴甜不了一点。”时不虞笑嘻嘻的:“我们之间更适合吵架,说起来我还挺怀念的,要不我们再小字条还是画画的你来我往一番?”丽妃不甚优雅的斜她一眼,越过她往里走去。时不虞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那今天先来小字条回味一下?画画也行,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画的那幅画上,那只吓到你们的狗画得太小了,就那么大点分明就是只狗崽子,牙齿都还没长好,哪里能咬人……”丽妃停下脚步,咬牙切齿的道:“那只狗是来咬你的!”“不可能!分明是把你吓哭了!”“咬你的!”时不虞双手抱胸,下巴一抬:“你有证据吗?没有吧?我有,虽然被你撕成八瓣了,粘一粘还能看!我这就让人拿过来!”丽妃恼得拍了她手臂一下,一脚重过一脚的快步进殿。真是什么气人说什么,那画都被她改成那样了,自己怎么拿出证据来!时不虞朝丹娘眨眼,双手插腰神气的跟上,嘿嘿,不吸取教训的手下败将,这不是又输了吗?华羽宫里的宫女都是在丽妃身边伺候多年的人,认识时不虞的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反正自从娘娘和时姑娘对上就没赢过。更多的是只闻其人,知道有这么个姑娘时常把娘娘气得不行,但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亲眼见着了,她们才知道,娘娘确实不是占上风的那方。可要说生气,她们却也没看出来。殿内,时不虞如回自家一般自在,随意在丽妃不远处坐下,又拍拍身边位置让丹娘坐。丹娘心里本还有点紧张,一年前她还和范参在黑市混着,一年后就混到皇宫里来了,饶是她胆子大,也觉得有些虚。可见到小十二和丽妃的相处后,她那点紧张消散了许多。平常心就好,她在心里和自己说,向丽妃行礼后,在小十二身边坐下。丽妃还真就喜欢她们俩这不谄媚,但也不疏远的姿态,平平常常的让她觉得舒服。眼神落在时不虞身上,她有些想问为何愿意进宫来,可稍一想,她便按下此事。她担心若她问得多了,时不虞会多想。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她道:“待你母亲回京后,我想常请她来宫里说说话。”时不虞笑:“看来在寨子里和我母亲相处得不错。”“宗妇不好当,当得好的当然有,可能好到你母亲这个地步的不多见。”丽妃回想这半年所见很是感慨:“要平衡各房,要稳住她们的心,还要把她们拧成一股绳,保持精气神不垮掉。那些妇人也敬她,却不惧她,这在大家世族中实在难得。从她身上,我学到了许多。”“等我娘回来了,你一定要夸给她听。”丽妃斜她,真是,就说不上正经话。宫中事这时兰花带着素绢过来了。“奴婢拜见娘娘。”素绢行礼后道明来意:“殿下令奴婢来为时姑娘量体。”时不虞起身张开手臂道:“来吧。”素绢见娘娘端起茶来喝,忙上前量尺寸,很快量好退了出去。时不虞却不想坐下了:“兰花姑姑,领我在周围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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