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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笑,似乎喉咙里发出来的,微微震颤,却也带着几分冷意。这时李路提灯进来了,先睨了她一眼,而后朝西边的葡萄架走去。随着光亮移动,她终于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那个人,昏暗暗的一个轮廓,接着慢慢清晰。李路点燃了石桌上的灯,出来的时候又将挂在外面的灯笼也点燃了,很快整个院子亮堂了起来。陆轻染却没再看霍凛,而是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直到来到葡萄架下。她深吸一口气,而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对面的人正看着她,嘴角勾笑,眼神却冷厉。“原你是宁国公嫡长女,可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陆轻染抿了抿嘴,“我的身份不重要。”“怎么会,你是宁国公嫡长女,身份贵重,我便能娶你为正室。”“没有这层身份,我便只配做妾?”“尊卑不可逾越。”陆轻染看着霍凛,好笑又无奈,他口口声声说爱她,但他的爱却有现实得很。当然她从不想要他的爱,只是加之于她身上的不公和轻蔑,她还是会生气。“你该告诉我。”他又道,这话带了责怪。陆轻染蹙眉,“告不告诉你,这是我的自由吧?”“我可以娶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我不想嫁给你,我不爱你,我已经说过太多遍了。”听到这话,霍凛脸色一下冷沉。“你是我的人!”“不是!”“我说是便是!”陆轻染扶了扶额头,“我确实在平西王府做过佣,但我并没有卖身。但其实说这些都没用了,眼下是我已经有了爱人,也有了孩子,所以请世子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我了。”霍凛垂着眼眸,静默了许久,最后笑了一声。“你爱裴九思?”“是。”“我霍凛哪里比不上他?”“我从不拿他与你比。”“陆轻染!”“如果一定要比的话,他尊重我,从不强求我。”霍凛冷笑,“我以为你逃走只是因为你不想做妾,我先开始很生气,恨不得将你抓回来打断你的腿。但后来我想或许是因为你爱我,因为爱所以不想做妾,想做我的妻。不想就不想吧,正室的位子,我去给你争。”“你真的听不懂我的话吗,你……”“可你爱上了别人!”他猛地抬头,怒视陆轻染,“这是绝不可原谅的!”陆轻染点头,“好吧,你要恨就恨我,报复就报复我,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你的孩子叫多福?”霍凛挑眉。陆轻染眸光一颤,“是,他在哪儿?”“他跟你长得很像。”霍凛靠向身后的椅背,头偏向一旁,用手撑着,慢悠悠道:“我挺喜欢这孩子的,待你随我回到西州,便将他养在王府吧。”“我想见我儿子!”“他不在王府。”“那他……”“已被我安排人送回西州王府。”陆轻染一掌拍到桌子上,“霍凛,你凭什么这么做,你稍微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与你不需要讲道理,你既主动送上门来,便也留在王府吧,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好,随我一起回西州。”“我不会跟你回西州的!”“还有摘下你的面纱,我没有得病。”他根本不听她说了什么,陆轻染压下火气,让自己先冷静。她在他对面坐下,先摘下了面纱。看他这状态,应该只是着了风寒,并未染上疫病。“你似乎忘了,多福是九殿下的儿子,他是皇嗣。”换言之,他霍凛真要和裴九思硬碰硬吗?霍凛嗤了一声,“九殿下能被留在平京,足可看出皇上对他的态度,我需要忌惮他吗?”他这话音刚落,李路匆忙跑了进来。“世子,九殿下带兵将咱们王府给包围了。”霍凛眉头脸色一变,“他想做什么?”“他说听闻世子您染上疫病了,要将您带去西城隔离。”霍凛眯眼,“看来他并未将我这平西王世子放眼里。”“九殿下说……这里是平京不是西州,还说……““还说什么?”“说您若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那就……就安分一些。”霍凛咬牙,“他还想一手遮天不成?”“遮天不至于。”裴九思带着一队京郊大营的将士走了进来,让他们留在院门口,他则走到陆轻染跟前,拉住她的手,再看向霍凛,眉头挑了一挑,“世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况本王也是为了世子好。”说罢,他冲身边人道:“请世子移步西城吧,那里有救命的药。”阴谋霍凛眼中冒火,死死盯着裴九思和陆轻染交握的手。两个京郊大营的将士得令上前,欲带走霍凛,李路挡在前面,已经打了起来。霍凛抬头看向裴九思,暗暗咬了咬牙,“我没得疫病。”“没得?”裴九思眯眼,“若世子没得疫病,为何假称得了疫病,留在京中?”霍凛再看陆轻染,“我是为了她。”裴九思冷嗤一声,再将陆轻染挡了严实,“世子又怎知她会留下?”“她是大夫,定然会留下。”“世子自以为了解她?”“不然呢?”“她是为我。”霍凛拳头一下握紧,“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只要解开了,便没九殿下你什么事了。”“误会不误会的,她爱的是我,不是你。”“九殿下,这是我和轻染之间的事!”“她是我孩子的娘,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二人针锋相对,而明显是裴九思占了上风。尤其这时,外面的将士听到打斗声也冲进来了,一时将他们主仆给围了起来。霍凛沉下一口气,“我确实没得疫病,你若不信,可以快让轻染与我看诊。”陆轻染自裴九思身后出来,与他对视一眼,再看霍凛,沉了口气,“我要我儿子和师父平平安安的回到我身边。”“陆轻染!”“世子大抵不知道西城是什么情况,虽然搭了很多棚子,但被传染的病人太多了,只能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棚子里打地铺。这其中有病的轻的也有病的重的,大家互相传染,当然若有那没得病的被扔进去,也会很快被传染。我再告诉世子一句,这疫病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你竟威胁我?”“刚才世子难道没用我儿子和师父威胁我?”陆轻染好笑,这什么道理,他威胁她就可以,她威胁他就让他这般愤愤不平?霍凛脸色铁青,挥手让李路住手,“他们刚上路不久,我让李路去追。”裴九思冷冷一笑,“我会让我的人跟着,世子没有意见吧?”“可以。”“我要在十日内见到我儿子还有我舅舅,若没有见到,那就劳烦世子去西城治病了!”从王府出来,陆轻染仍是担心。“这个人心思很深,做事又狠辣,只怕不会乖乖受我们威胁。”裴九思搂着陆轻染的肩膀,将她带到马车前,“他在撒谎。”“撒谎?”“多福和舅舅应该就在城中,非是他说的已经送去西州了。”陆轻染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裴九思笑了笑,“他劫走多福,可以说是为了要挟你,那为何还要劫走舅舅?”“这……”“舅舅于他定有用处,也定与他这次进京有关,既如此的话,他便不会让人将舅舅送去西州,那多福定也与舅舅一起。”陆轻染点点头,认同裴九思这话。“那他来京的目的是什么?”裴九思眯了眯眼,“恰是这个时候,只怕这阴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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