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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决:“”
顾行决挂断电话,掐灭烟条,启动车子开到附近的镇上,发现店都打烊了。
顾行决这才意识到,今天大年初一的晚上,现在是凌晨两点多,算是大年初二了,哪有地方给他买小惊喜给陈颂。
顾行决苦笑,觉得自己真是疯得连脑子都丢了。他在零碎的记忆里寻找陈颂的喜好,其实陈颂爱吃有款蛋糕。
顾行决回家的时候,陈颂总会买一块黑森林蛋糕吃。他每次都会舀一勺喂顾行决,顾行决都拒绝,说不喜欢吃甜品。
陈颂说:“这不甜的,你尝尝。”
顾行决还是摇头,握着勺子喂进陈颂的嘴里:“蛋糕是给小孩吃的。陈颂小朋友多吃点。”
顾行决每次都拒绝,陈颂还是会在下一次把第一口给他。
顾行决问他:“怎么老是吃蛋糕。”
“因为高兴。”陈颂弯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顾行决心中一动,把蛋糕喂他嘴里,吻上他的唇,攫取他嘴里的奶油,确实和陈颂说的一样,不甜,带着微微的苦,苦过后甘甜缓缓萦绕回来。
这些都是被顾行决忽略的瞬间,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写着:
陈颂高兴的时候会做的事:
1.吃黑森林蛋糕。
顾行决在镇上搜寻无果,开车回到陈颂家旁的停车地上,下了车后向陈颂家走去。
唯一没有张灯结彩的房子此时亮着灯,门虚掩一条小缝,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屋里一片狼藉,顾行决心中一紧,快速跑上前,上了台阶推开门,家里的衣架翻到在地,鞋架上的鞋东一只西一只躺在地上,厨房内的碗盘碎了一地,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废墟之中顾行决看到了立在楼梯口的黑色大行李箱。这正是刚才陈颂出门提的那个,顾行决心中越来越不安,楼梯口没有陈颂的鞋子。
顾行决试图喊了几声:“陈颂!你在哪?!你在家吗?”
无人回应。
水泥楼梯上也散落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无处下脚。顾行决顾不得,心急如焚地跑上楼。
“陈颂?”二楼前门的门也没关,里面传出微弱的光。顾行决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巨大的不安像深渊笼罩着他,掀起他身上的冷汗。
顾行决推门而入,环顾一周在左边的地上看到躺在地上的陈颂。
“陈颂!”
顾行决跪在陈颂身边把他抱进怀里,摸着他的脸,满是冷汗,浑身滚烫。陈颂的手里握着一个瓶子,顾行决借着灯光拿了过来,空瓶的安眠药让他大惊失色。
恐惧的深渊顷刻间将顾行决吞噬,慌张乱跳的心脏骤然下坠,四肢一时间没了力气。
疯了,真是疯了!
“陈颂!”顾行决悲恸地抱起陈颂,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家门
第49章
陈颂迷迷糊糊间醒过来几次,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耳边响起的声音像是蒙在鼓里朦胧不清。
他戴着呼吸机,维持虚弱的生命体征。
在icu的第三天晚上,陈颂醒了,睁开第一眼是憔悴的顾行决。
顾行决趴在床边,把头埋进他胸前,泣不成声。酸涩滚烫的热泪如沸腾的泉水浸湿病服。
顾行决哭得隐忍又压抑,那泪像是顺着胸口侵进心里,灼烧着陈颂冰冷的心脏,泛起窒息地沉痛。
陈颂疲乏地敛着眼皮,像关上一扇老旧的木门,重新闭上了眼睛。
原来顾行决会为他哭成这样,真是奇怪。
耳边由远及近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来了许多人,说的什么话依旧听不清。只有耳边稀碎的哽咽声一直消磨,陈颂想睁开眼睛去看,眼皮却沉重得无法抬起。
这次昏迷后,陈颂睡得不久但很安稳,是日凌晨又醒了过来。顾行决依旧守在他身边,眼里满是倦红。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病房内一下就站满人。陈颂任他们摆布,直至检查完毕无事后他们才退了出去。
病房开着微弱的灯,陈颂看向窗外晴朗的夜空不时闷响一朵烟花。
陈颂已经摘了呼吸管,头还是有点晕,喉咙和胃都疼得似火烧,胸口泛恶心,隐隐有股无端的烦躁萦绕心头。
大量的安眠药吞噬后会有很多后遗症,在身体上可能导致胃粘膜受损,胃出血等症状,心理上多出现暴躁郁结的情绪。
陈颂此时此刻头脑才清醒过来,自己情绪崩溃时竟然吞大量安眠药。
起初他只是想早点睡,但长期服用安眠药导致小量安眠药已经无法缓解失眠,所以那晚魔怔似的总觉得安眠药的量不够。
“医生说你明天早上才能喝水,”顾行决握住陈颂的手,给他掖好被子,“是不是很难受。”
顾行决俯下头抵在陈颂的手上,不敢看他,声音又哑又涩,听起来像灌满沙,似乎也是许久没喝水,憔悴得又像彻夜未眠。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陈颂你不想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活得下去。”
过了许久,陈颂声音很轻地说:“顾行决,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顾行决抬头看向陈颂,陈颂没有血色的脸无精打采,半阖着眼,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二人沉默片刻后,顾行决开口了:“陈颂,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欠下你的时间。在你身边我感到很安心,不是浪费时间。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不相信,我会用我剩下的全部时间用来陪你。”
陈颂的指尖动了下,像是想收回却没有力气,只得小幅度偏过头不看顾行决:“我不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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