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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背着光,灰眸一片阴暗,清冷极致。
“我是医生,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我很珍惜我的生命,所以,请你别再来打扰了。你也朝前走吧,别回头。你和我,早就没可能了。”
顾行决眉头轻抬,双眸微睁,迅速垂下眼皮,倏地笑了一下:“是啊。早就没可能了。抱歉,又打扰到你安静的生活。”
他的笑容酸涩,密集的长睫下渐渐蓄满泪珠,屋内的光倾洒而下,如同钻石般闪耀。微红的眼睑在隐忍,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相识那三年里,陈颂只在初见时见过顾行决的泪水。现在的顾行决,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轻易落泪。
英气冷峻的五官明明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何时变得如此脆弱。
可顾行决的泪总是能泛起陈颂心里密密麻麻的痛痒,陈颂沉默半晌,说:“已经不是小孩了,哭没有任何用。”
语罢,陈颂便进屋关上了门,靠在墙壁上无力地坐到地上,把头埋在膝盖臂弯里。
顾行决将额头抵在门上,轻声地叹息。
可是,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做个孩子啊
顾行决的幼稚,任性,所有孩子的一面,陈颂都承担着,包容着。顾行决没想过陈颂也会累,陈颂也会有一天承担不起。
陈颂也会脆弱,也需要有人包容,疼爱,宠溺。
他醒悟的太晚太晚太晚。
——
空气里已经有初夏的闷热,天还未晴几日便又乌云密布。
近日复工,院里没把太多工作给陈颂,陈颂也得空有时间吃午饭。
职工餐厅这个点人多,陈颂排长队打菜,轮到他的时候已经没什么菜了。新炒的菜还没端上来,陈颂不想再等,随便打了两个菜凑合。
陈颂端着菜盘找位置,远处有人朝他招了手。
叶闻舟喊道:“老大,这里有位置。”
叶闻舟旁边的董景明也朝陈颂笑着招了招手。
二人是刚进医院三个月的实习生,一个科室,叶闻舟是陈颂带的,董景明是安许生带的。安许生走了后,科室还没招到新医生,董景明就被分给陈颂带。二人平时关系就不错,现在一组后工作时间也统一不少,关系更好了。
陈颂目光微眯,想起以前安许生喊他吃饭的光景。驻足片刻后,朝他们走去落座。
叶闻舟笑着说:“老大,你今天难得吃午饭诶。”
陈颂低低“嗯”一声。
陈颂其实不大习惯这个称呼,但叶闻舟执意要叫,他也只好由着他了。
“就是这菜做得是越来越敷衍了,”董景明挑出一片鸡蛋壳,又去挑黑点,“人稍微来得晚点就只能吃残羹剩菜。”
叶闻舟戳了戳菜,董景明越说他越没胃口,扔掉筷子:“靠,还是点外卖吧。真不是人吃的。这青菜都烂成什么样子了,吃起来也太恶心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我真是被我爹害惨了,把我扔这。”
董景明说:“行了,菜都打了,你就收收你的少爷脾气吧。这顿吃完,晚上再点外卖。”
“晚上都回家了,谁还点外卖啊。”
董景明无奈:“好好好,那你明天中午点外卖。”
“不过说到这个,”叶闻舟压低声音靠近二人说,“我爸跟我说林老头的儿子,前段时间创业好像失败,欠了不少。诶你说这林老头是不是挪用医院的钱去还债了啊我靠。所以对我们这么敷衍!”
“老大,你们以往培训是不是很多,今年变少了?”
陈颂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实习期春季就有三次外出培训机会,费用全是怡乐出。今年开春到现在以来只有一次,名额只有一个,就是上个月若阳的培训。费用全部还是由若阳承担。
听原来带陈颂的医生说怡乐的培训机会还是很多的,一年有个十几次。叶闻舟这么一提,到真像他说的那回事。
进怡乐的人很多都是关系户,叶闻舟也不例外,具体什么背景也不知道,至于叶闻舟他爸说的是否是真,也不可得知。
培训机会减少,餐厅敷衍的确是真的。
陈颂点点头。
叶闻舟说:“你看!肯定是真的了。我想起来了,我们来医院的第一个月,那个工资还迟迟不发,拖了一个月,第二个月才一起给的。我真是服了,能不能有人来管管了。”
董景明推了推眼镜:“估计是没有,他是院长,从这家怡乐建立以来就是他当。早年办的都很好,如果真的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原因,估计他也做后招应付怡乐总部和股东。”
“我靠!那怎么办?感觉要倒闭了。”
“倒闭不至于,”董景明说,“你家不是靠关系把你塞进来么,你家能不能管管。问问你爸去。”
叶闻舟:“我家哪能管啊?就在这里面认识个人,我们家做的是餐饮生意。我爸就是想开拓医疗企业才把我送起来学的。”
董景明:“除非投诉到总部去,但谁又知道上面是不是官官相护。”
“我去说起这个!”叶闻舟愤恨地拍了下桌子,然后有看了眼陈颂的脸色,“老大那件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董景明立刻会意叶闻舟说的是什么事了,放下筷子变得沉默。
陈颂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后将饭菜咽了下去:“嗯。”
叶闻舟咬牙切齿地说:“盛子墨简直不要太过分了!他这个死人!不禁抢了你的培训名额,连这个还恬不知耻地霸占!太没道德了!”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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