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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沙发那边窸窸窣窣传来动静,顾行决走近躺到地上,盖上被子。陈颂这才不再动了。
陈颂突然后悔了,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把人带进来,真是疯了。
窗外雷声停了,雨声还是很大。雨的声音能让陈颂静下心来,他喜欢在下雨天睡觉,那样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老婆你睡了嘛?”
“嗯。”
“今年是我喜欢你的第六年啦。”顾行决没头没尾地说着。
陈颂静默了一会儿,问:“我不是很没趣么,你喜欢我什么。”
顾行决顿了顿,想起来陈颂这是在生闷气。他后来知道程颂去找过陈颂。当然也知道了程颂给他听了录音的事。
录音里,顾行决为了尊严,不敢承认自己喜欢陈颂,不敢承认自己认真了,胡乱给自己找了借口,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顾行决闭上眼睛沉着昏昏的脑袋使劲想了想。想起来了。
我怎么会爱上这么无趣的人。
陈颂在那方面一窍不通,顾行决觉得他没情.趣。但正正是因为陈颂青涩的模样才最是诱人不自知,没情.趣到极致反而是一种情.趣。
顾行决笑了下,是自嘲的笑:“才不是呢。我的小颂宝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人。那是我年轻蠢说的胡话。我道歉。”
“你最有趣了,你害羞的样子最有趣了。亲你一下都要害羞得脸红红的,好可爱。明明做过那么多次,还是会害羞。明明身上每个地方都被我看遍了,还是不好意思开灯做,每次只能开个小灯。可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好看。白白的跟陶瓷片儿似的,眼睛也红红的像兔子。好喜欢。”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我好喜欢你啊老婆~”
顾行决心里小鹿乱撞似的,蠢蠢欲动翻身上床,单手撑在陈颂耳边。
“我忍不住,还是想亲亲你。”
第82章
昏暗的房间中,顾行决呼吸声沉重,落在陈颂的头顶,越来越近。
“你、你又瞎说什么呢!”
陈颂不懂为什么顾行决总是能把这么隐秘的私事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跟个放浪形骸的狂徒似的。以前也是,老把难以启齿的事说得那么直白随便。
有时二人出门买东西,顾行决都能张口来一句他想做.爱了,快点回家好不好。
陈颂总会面红耳赤,心惊胆战地看向四周有没有听到,慌慌张张地赶紧把这颗定时炸弹弄回家。
陈颂黑夜里眨了眨眼睛,深吸一气,手掌蜷起被子,定了定神,冷声说:“下去。”
顾行决俯下的身躯一僵,陈颂冷漠疏离的语气让他酒醒不少,把心里那股燥热的火瞬间扑灭。
顾行决愣神片刻后不舍地翻下床,安分躺回地板上。过了不知多久,空调吹风的声音中才又响起顾行决闷闷的声音。
“对不起。”顾行决绷着神经,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失落,“是我一时昏了头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做得不好,我会慢慢努力做得到更好的。”
陈颂攥紧被子往心口压:“感情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我知道的,”顾行决喉间溢出艰涩的声音,“我知道的。努力不一定有用,但是不努力一定没用。我要努力的,不是一点点的努力,是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两百不够就三百,三百不够就五百,五百不够就一千。为了能够再次站在你身边,努力多少都没关系。只要终点有你就好。”
陈颂猛烈的心跳声越来越缓慢,他松开紧张的手,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不再相信赤.裸的告白,不相信爱与承诺,对所有感情都持怀疑态度,带着防备之心去看人。
于是顾行决不急不躁,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即使失去勇气也没关系,有他在呢,他会一直陪着。
不论怎么推开,顾行决的爱只增不减,如源源不断的暖泉一层一波地包裹着他。
“你是不是酒醒了。”陈颂问。
顾行决不敢说话了,躲在阴暗里假装自己睡着了,小声打鼾。
其实顾行决虽然醉得厉害,但他还是有意识在的。太多太多积攒的情绪让他无处发泄,只有在酒精地催化下他才能跟陈颂胡闹。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辈子这么傲气拉不下脸的人,有时见了陈颂就孩子气。后来顾行决明白了,因为他不仅仅把陈颂当成爱人,还当成了亲人,友人,是这世界上跟他羁绊最深最密的人。
京市也好,温市也好,陈颂在哪儿,家就在哪儿。陈颂在的地方就是顾行决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栖息之所。
顾行决紧张地装睡,战战兢兢地打鼾。生怕陈颂发现他酒醒后要把他一脚踹出门。
陈颂知道顾行决没睡着,因为顾行决睡觉不会打呼噜。不过陈颂也没戳破,一时也来了些兴趣,看他能装多久。
陈颂听顾行决装鼾笨拙那样,不禁觉得好笑。陈颂本来是个睡眠质量很差的人,寝室里有人呼吸重了些他都会被吵醒或睡不着,却在顾行决佯鼾的轻声中渐渐睡了过去。
顾行决见陈颂没反应后,轻轻翻了身往床边靠近些,抬眸看了眼他的后脑勺,心里滋生出一股幸福的满足感。
怎么会有人连后脑勺都那么好看。
顾行决笑了笑。
房间并不凉快,顾行决伸手触了触空调吹出的风,没什么温度。和电风扇似的。
可能是制冷剂没了,又或是内部哪里坏了,明天得找人修修。
顾行决收回手,静静地看着陈颂。即使黑夜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个朦胧的身形隆起。他不舍得睡,也不敢睡。
因为一旦天明,他不能再借着酒劲撒泼,二人的关系又会回到冰封的原点。想到这顾行决烦闷地解开两颗领口的扣子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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