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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怎么没跟我说?”我有些意外地问。
“他说想留在村里,”雅溪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他打算把村头的老磨坊改成民宿,再把后山的步道修一修,让城里人来咱们村旅游,看看咱们的自然风光,体验咱们的农家生活,也让村里的乡亲们能多一份收入。”
我接过茶杯,热气模糊了视线,眼眶不由得湿润了。想起那些在医院的日子,我因为腿伤复,卧床不起,每天都被疼痛折磨着,心情也格外低落,甚至有过放弃的念头。雅溪每天都守在我身边,悉心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偷偷抹泪却总在我面前强装笑脸,说“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默那时候还在上大学,得知我的情况后,立刻请假回来照顾我,还查了很多资料,给我制定了详细的康复计划表,每天陪着我做康复训练,鼓励我不要放弃。念溪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却每天都画一幅画给我,有画我举着槐花的样子,有画全家人一起散步的场景,还有画文化礼堂的雏形,那些稚嫩的画笔,却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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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些难熬的时刻,那些看似无望的日子,都在悄悄芽,慢慢生长,最终长成了现在的模样。就像这文化礼堂,从最初的一个念头,到一张草图,再到一砖一瓦地搭建,历经了无数的困难和挫折,最终落成,成为了村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这样也好,”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留在村里,守着家人,守着这片土地,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雅溪点点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是啊,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傍晚时分,前来祝贺的宾客们陆续散去,礼堂里还留着淡淡的炮仗味和花香混合的气息。我和雅溪坐在戏台的台阶上,看着夕阳透过窗棂,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当年在工棚里依偎着看月亮的模样。
礼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我们俩,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和孩子们的嬉闹声。“还记得不,”雅溪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声音温柔得像羽毛,“你刚能走路那会儿,非要爬村头的老槐树,结果爬到一半没站稳,摔在草垛上,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不是想给你摘槐花嘛,”我笑着反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那时候你总说喜欢槐花的香味,想做槐花糕吃。而且我早就看见了,那草垛是你提前铺的,不然我摔下去肯定得疼好几天。”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就你精,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当然,”我得意地说,“我还知道,你那时候每天都偷偷去给我熬骨头汤,怕我喝腻了,还换着花样做,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我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
雅溪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也是第一次熬汤,没什么经验,没想到你还都喝了。”
“因为是你做的呀,”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暖,和年轻时一样,“不管是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呼喊声,是小默带着念溪和一诺去后山摘野果了。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着这满村的热闹,又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了一样,格外美丽。
我知道,故事不会结束。就像这老槐树,每年深秋落叶,来年春天又会抽出新芽,枝繁叶茂;就像这文化礼堂,今天迎来了落成庆典,明天可能会迎来一对新人的婚宴,后天可能会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和写作业的孩子,再过些日子,可能还会举办村里的文艺汇演、农产品展销会,成为村里名副其实的文化中心和活动中心。
而我和雅溪,会像过去的几十年一样,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些人,看着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我们的生活或许不会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有锦衣玉食的奢华,但却踏踏实实,充满了烟火气。就像老槐树的根,在泥土里扎得深深的,稳稳的,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能屹立不倒。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礼堂的灯亮了,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漫出来,像给村子披上了一件温柔的外衣,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我牵着雅溪的手往家走,她的手还是那么暖,就像第一次牵起她时那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回家吧,”我轻声说,“锅里还炖着肉呢,是你早上特意买的五花肉,说要给孩子们炖红烧肉吃。”
“嗯,”她应着,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得赶紧回去看看,别炖糊了,给孩子们留着大块的,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晚风拂过,带来了野菊的清香和槐花的淡雅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情舒畅。我抬头望去,满天的星子渐渐亮了起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路边的草丛里,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像是在演奏一欢快的夜曲。村里的灯火渐渐多了起来,星星点点,温暖而明亮。我牵着雅溪的手,一步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有你,有家,有亲人,有朋友,有满村的烟火气,还有过不完的平常日子。这些平常的日子,就像一杯淡淡的清茶,初尝时或许平淡无味,但细细品味,却能尝到其中的甘甜和醇厚;又像一舒缓的歌谣,没有激昂的旋律,却能让人内心平静,感受到满满的幸福。
走到家门口时,念溪和一诺提着一小篮野果跑了过来,小脸上沾满了泥土,却笑得格外灿烂。“爷爷,奶奶,你们看,我们摘了好多野果,可甜了!”念溪举起手里的野果,兴奋地说。
小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野花,笑着说:“爸,妈,我们回来了。晚饭准备好了吗?我都饿了。”
雅溪笑着迎上去,拿出手帕给念溪和一诺擦脸:“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呢。”
我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菊花,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文化礼堂,心里充满了幸福感。或许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样子,简单、平淡,却又充满了希望和温暖。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厨房里传来阵阵红烧肉的香味,混合着米饭的清香,让人垂涎欲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一年又一年,直到老槐树的枝桠再次抽出新芽,直到文化礼堂里迎来一代又一代的新人,直到我们慢慢老去。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是最真实、最幸福的生活。
槐香满庭,日子绵长,平安喜乐,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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