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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镇中心是所有沥青小路的终点,这里只有两栋建筑,一栋是煮的信徒经营的餐厅,另一栋就是四人此行的目的地:琥珀教设立的神祠,兔绒之门就在神祠内。
神祠是这里少有的混凝土建筑,总共有两层;从外面看去,神祠呈现典型的后现代建筑风格,建筑正面呈现矩形,矩形的正中央是一扇铜门,门框、门槛和建筑墙壁都是灰色,唯独门板是蜜一样的颜色,也有人称这种颜色为琥珀色,其象征意味浓厚。
石块堆砌成的墙体上插着许多涂成亮黑色的金属丝,这些金属丝以同样的形态蜷曲着,磨尖的一端指向神祠屋顶的偶像:一块封存着寒武纪奇虾的巨大琥珀。奇虾是一种已经灭绝的大型无脊椎动物,但那只是人间的说法;在地狱之内,奇虾从未灭绝,而是作为地狱五大洋内常见的水生生物存在。
包裹着奇虾的琥珀和铜质门板几乎是一般大小,二者颜色一致,形状也都趋近于椭圆,远看去有如一个直立的莫比乌斯环插在神祠正面。
望着那巨大琥珀里造型可怖的奇虾,马卫家笑道,“我以前就想说,他们把这玩意儿挂门上边儿,就不担心珊瑚的信徒骂街吗?”
“这地方不让珊瑚教的人进,珊瑚和琥珀是死对头。”刘易斯解释,“而且,你没得到消息吗?珊瑚死了。”
“我当然知道,虽说珊瑚早就该死了,但祂一连惨叫了好几个世纪了,没见祂有停下来的意思,前两天突然停了,大家都说祂终于死了。我寻思啊,整死珊瑚的一准就是琥珀教的人。”马卫家如此说道,殊不知将珊瑚送入死门的有缘人就站在他身旁。
听到马卫家的话后,召潮司意味深长地扭头看向孙必振,孙必振结结巴巴地说,“看……看我干……干嘛?”
“没什么,就是看看。”召潮司露出了淡淡的笑。
四人闲聊了一会儿,马卫家指着神祠门口,嘟囔道,“奇怪,我之前来时,这里还有补丁客站岗,怎么今天没看到?”
琥珀教内,信徒的面具越旧,其资历就越深,但太过破旧的活面具会有破损,佩戴者需要为活面具打上补丁。面具上的补丁多,说明面具主人实力强大,活面具上打满补丁的琥珀教信徒被称为“补丁客”,是当之无愧的精锐。
“兴许他们休息去了?”刘易斯猜测,“那个看大门的不是说镇里有大祭司坐镇吗?有大祭司在,补丁客再多也只能当拉拉队。”
观摩片刻后,刘易斯确信神祠外围确实没有琥珀教的人站岗,于是放心地走到神祠门前,推开了大门,探头打量,确定安全后,朝马卫家他们招了招手,四人先后走进神祠。
神祠内部没有照明,非常昏暗。
“上次来我就说过,他们真该装个电灯,哪怕台灯也行啊……”马卫家调侃道。
话音刚落,神祠一角,有人拉开了一盏台灯。
“事实上,我们听取意见了。”
台灯并不亮,但也好过没有照明,借着台灯的光亮,可以看清祠堂内的陈设。
大厅并不算宽敞,至多能容下五十人,正对着入口的墙壁上开着一个黑黢黢的洞,洞的周围画着许多神学意味浓厚的壁画;壁画上方的位置有一行马赛克拼成的字,字的内容是: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这行字让那看不清内部的洞多了几分不详的气息。洞的正前方摆着一张案几,其上摆放着贡果贡品若干,供果有苹果、橘子,贡品有罐装八宝粥和萨其马。
奇怪的是,供果和八宝粥都摆成了宝塔状,唯独那盘萨其马只剩下了半块。
除了案几外,大厅内随意摆放着几把椅子,左侧的角落放着一架小钢琴,右侧的角落则摆放着书架、书桌和一些文具,台灯放在书桌上,书桌后坐着的就是点亮台灯的人。
更确切的说,它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白毛鼠人。
比起一般的鼠人,它明显更高大,五官的轮廓更清晰,毛色也更鲜亮;它穿着一件干净的橘黄色冲锋衣,裤子也是一样的颜色,这对鼠人来说难能可贵,因为鼠人们往往讨厌鲜艳的颜色,它们喜欢灰暗的颜色。
“不要愣在那里,你们是游客还是别的干什么的,倒是说话呀。”白毛鼠人望着发呆的四人,语气和缓地说道,它的声音要比一般鼠人平稳许多,吐字也非常标准,但比起人类,它的声调还是太高了。
“诶?我上次来时,这里好歹有武装人员,这次怎么就光有个鼠人?”马卫家看着比他矮两头的白毛鼠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抱怨。
白毛鼠人没有生气,它直勾勾地看向马卫家,辩驳道:
“我也算是武装人员吧,别小看我呀,我也不是吃素的。”
“是,我知道,你不吃素,你吃萨其马。”马卫家端着枪走近,枪口指了指案几上装着半块萨其马的盘子。
由于脸上长着毛,鼠人是不会脸红的,但白毛鼠人似乎是个例外,它脸红的如此明显,就连毛发都遮不住。
“吭……供果可以摆在那里,
;萨其马不吃就脏了,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你们没在这里住过,这里的空气不是很干净,食物暴露在这种空气里,很快就腐败了。还有,萨其马这个东西,如果不趁早吃就受潮了,一旦受潮,口感就大不如前了。”白毛鼠人略显激动地解释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能办正事了吗?我们是来借用兔绒之门的。”马卫家打断了它的话。
“我们有买票。”刘易斯从包包里取出三张粉色的票据。
白毛鼠人平复了心情,从书桌上捏起一支笔,微笑道:“还请把票给我,我需要登记一下。”
刘易斯很自然地将票递了过去,但马卫家却伸出手拦住了他。
“抱歉,容我多嘴一句,我们怎么知道你是琥珀商会的人?不是我多疑,只是,这么重要的场所,他们怎么会只派一只鼠人看管?上次我来这里,门口起码有两名补丁客,这次连个门卫都没有。何况你连面具都没有,这未免太突兀了。”
马卫家说的在理,刘易斯犹豫着收回了票据,朝白毛鼠人投以质疑的目光。
白毛鼠人叹了口气,捏着笔摇了摇,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是吧……你们对鼠人的偏见这么大吗?我好歹是大祭司啊好不好?我堂堂大祭司,用得着补丁客保护吗?”
说着,白毛鼠人信誓旦旦用手指着自己,可惜只换来了马卫家的摇头。
“你觉得我信吗?看看这个,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大祭司!”马卫家用双手十指指向召潮司,召潮司则回报以一声低吼,她可不喜欢被人指。
马卫家赶快放下了手,他的质疑并非毫无道理:召潮司从进门起就一直抱胸站着,丝毫没有把白毛鼠人放在眼里,但之前鎏金司现身时,她可是提前做出了预警。更何况,召潮司身上的炁强大而充盈,白毛鼠人身上几乎没有炁的存在,确实很难让人把它和大祭司联想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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