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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周大夫带着一伙人回到家的时候,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小院。
彼时的游宗原正在自己屋里安静地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皱起眉头,疑惑地喊道:“书茗?是你和娘回来了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唯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从院子里传来。
游宗原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哭声却像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痛着他的神经。
终于,他再也坐不住了。他用手撑着床,试图撑起身体,但由于长时间卧床,双腿早已失去了力量,一下子跌回床上。
他咬咬牙,再次尝试,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伸手拿起旁边母亲为了他复健找人做的拐杖,忍受着疼痛,艰难地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针扎一样痛苦,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脚步。随着距离的拉近,哭声越来越清晰,游宗原的心情也愈发沉重。
终于走到了门口,他推开门,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人。
有几个人他不认识,但他一眼看到了周大夫。
“周大夫?这是怎么了?”游宗原一脸疑惑。
游书茗听到哥哥的声音,转头看向哥哥,她嘶哑的哭声再次想起来,“哥,娘……娘她走了!”
“走?走去哪?”游宗原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满脸血污、一身狼狈的妹妹,心中充满了不解。
这时,周围的人群才缓缓散开,露出了躺在担架上的游母。游母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也破开了几个口子,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树叶。
“娘?娘你怎么了?”游宗原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扔掉手中的拐杖,像疯了一样直接跑向游母。
“娘?娘你醒醒啊!”游宗原急切地摇晃着游母的身体,但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游宗原心急如焚,连忙抓住一旁的周大夫:“周大夫,你快过来帮我娘看看啊!”
然而,周大夫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哎!孩子,节哀吧!”
“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走之前母亲还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呢!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游宗原紧紧握着拳头,嘴唇颤抖着,泪水不断滑落。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娘还没有看到我考取功名,我还没有好好孝顺娘亲呢,娘为什么就走了呢?”游宗原继续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
周围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向这边赶来,在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后,脸上无一不露出震惊与感慨之色。
“怎么会这样?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跟他打过招呼呢,这怎么一下子人就没了?”
“是啊,真是太突然了!听说他们几个是在山上发现的,可能是上山采药时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吧。”
“真是造孽啊!现在家里只剩下两个孩子,连个大人也没有,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可不是嘛,小的那个才三四岁,大的腿脚又不方便,这命运也太坎坷了吧!”
“哎,多善良的一家人啊,没想到却遭遇如此不幸。”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些人甚至因为眼前的情景而感到难过,悄悄红了眼眶,偷偷擦起眼泪来。
隔壁李老头一家,听到嘈杂的声音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免一阵酸楚。
李老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游宗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你一定要坚强啊!你娘要是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心里该有多不放心啊!事已至此,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入土为安。”
“是啊,你还有妹妹要照顾,你得坚强起来,不然令堂走了也不会安心的呀!”周大夫也走上前来,轻声劝慰着游宗原。
游宗原那原本瘫软的身体在两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年少的他虽然努力想要振作起来,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啊!
大概父母是我们与死亡的最后一道屏障。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死亡猝不及防,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周围的众人见到游宗原兄妹二人如此悲伤,也都不禁心生怜悯之情。于是,大家纷纷上前帮忙,希望能减轻他们的负担。
那些平日里与他们家关系较好的婶子们更是主动站出来,承担起了一些杂务。
有的帮忙收拾灵堂,有的去准备丧葬用品,还有的则负责将游母的遗体抬回房间,并帮忙清理身上的秽物,为她换上干净整洁的寿衣,让她能够干干净净地离开人世。
按照当地的风俗,棺樽入土之前必须要停灵七日。然而,由于游家并非府城本地人,之后还需要将游母的棺椁拉回村里下葬。德高望重的李老爷子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询问了具体情况,并找到了一个年轻人帮忙回去打
;理相关事宜。
游家在他们村子里属于外来户,因此家族墓地只有游宗原的父亲一人。此次游母离世,正好可以将他们夫妻合葬在一起,也算是叶落归根了。
在众多好心人的热心帮助下,游母终于得到了一个体面的葬礼。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游宗原和妹妹也都一一鞠躬表示感谢。
整个场面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游宗原学院的夫子和同窗也都闻声赶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对可怜的兄妹,只能默默地陪在一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下葬的日子。这些天来,兄妹二人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眼泪都快哭干了。他们面容憔悴,身形消瘦,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马车缓缓地驶向墓地,村里的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前来吊唁,并帮助将棺材入土。
第一抔土由游宗原和妹妹共同撒下,他们眼中满是泪水与不舍。年仅三四岁的游书茗在短短几日之间已经明白了死亡的真正意义,她抱着母亲的棺樽,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哀伤。
众人连忙上前将哭得几乎瘫软在地的兄妹俩扶起,然后迅速动手帮忙将新坟立好。
看着熟悉的人在一锹一锹的土中逐渐被掩埋,大家的心里都难免悲伤,更别提两个孩子了。
新坟已立,世上又少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人群渐渐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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