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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行泪水堪比最尖锐的刀子,猝然捅过心扉。
玉潋心嘴唇发白,心口灌进一阵冷风,不仅疼得五脏六腑俱绞作一团,那寒意也倏然间漫过四肢百骸。
迄今为止,她见过两次师尊的眼泪。
第一次是在那邬舟山上,她被森罗残嗣袭击,诱发魔毒,阙清云在她身侧,满目悲伤。
第二次,则是今日。
两回落泪,皆因她之所为。
玉潋心神情木讷,心中悲恸却难以言说。
她本能地迈出两步,待陡然回神之时,她的手已抚上阙清云的脸颊,轻轻拭去后者眼角潮湿的水痕。
理智和情感激烈交锋,她痛恨自己心软,恨自己优柔寡断,恨自己没有阙清云那般冷硬的心肠,方在这场感情的对局中,总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时时处于下风。
可再深的恨,亦抵不过阙清云眼角泫然欲滴的泪水,她竭尽所能筑起的高墙,被阙清云落寞幽深的眼神轻而易举地击溃,落得满地狼藉,无处可退。
玉潋心咬牙切齿,发疯发狂,恼羞成怒掰起阙清云的下颌,令其直视她的双眼。
激怒之声如压低的闷雷,质问道:“为什么要妥协?为什么这么卑微?”
一点也不像,当初铁石心肠的模样。
阙清云未再回避她的目光,语调低缓,嗓音轻柔:“感情之事,你来我往,如何能称作退让?”
她凝望玉潋心的眼神幽深复杂,泛着薄薄水光。
“情不知所起,却难自禁。”她缓缓开口,嗓音喑哑,却温柔,“潋心,为师……心悦于君。”
“求你,莫再生气。”
玉潋心愣愣望着她,心头千思万绪,竟难以给出回应。
“师尊……”她张了张嘴,低哑的声音竟不觉间染上晦涩的哭腔。
再难狠得下心肠,数日积压的情绪如破闸的洪流一泻千里。
口口声声说着不愿再信,要报复,要索取,要极尽所能地折磨,以此消解内心的痛苦。
可事实上,她一点也不好受。
束在阙清云两臂上的青藤应声而落,阙清云身子一软,朝前倾倒,却在双膝跪地之前,一双玉手穿过她的肋下,将她牢牢接住,搂在怀中。
她疲乏地闭上双眼,双手自然环过身前人纤瘦的肩背,随即,蹿腾的毒火便将她的意识淹没。
明艳的红裙与素丽的白裳叠在一起,三千青丝两相纠缠,于斑驳的地面铺散开来。
玉潋心侧倚阙清云身旁,俯身肆意亲吻她的眉目,缱绻地吻过她的唇峰。
葱白玉指掠过衣袖,抚进掌心,指掌相叠,细致描摹其掌间纹路,没进指缝,双手十指相扣。
狭窄晦暗的空间热意升腾,晦涩的音韵此起彼伏,气机交错。
破落的窗户照进晦暗昏沉的天光,将一双朦胧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挡住一两片错落的衣角。
半展霓裳淑颜俏,一往情深意昭昭。
轻歌曼舞璧影遥,浅吟低唱坠梦涛。
·
灼烫的火焰缓缓熄灭,阙清云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玉潋心搂她在怀,拉起散落的衣裳挡住她们彼此依偎的身体,安静坐着,良久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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