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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清云沿着这行脚印往前走,她的步履和雪地中残留的印迹重合,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夹杂在呜呜风中,孤单寂寞。
不知过了多久,雨雪消停,她瞧见即将消失之人的背影。
那人在脚印延伸的尽头,驻足于雪中,没有回首。
——回去!
两个字回荡于天地,令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呆愣愣地望着夜轻羽。
那背影好似发出一声叹息,可她说了什么无人听清。
一阵风吹来,执念与愿景皆迎风而散,像从未来过这人间。
雾气凝结,在她身侧聚成莹白色的微光。
透过闪烁的光耀,她看见年轻的自己,神态庄严,伏于案前,提笔写下:“天下苍生。”
百年练剑,千年练人,万年练心。
那是她赤诚无悔,碧血丹心的曾经。
数不清的愿力朝她聚集,为她拨开云雾,展现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虚空塌陷,支撑天地的力量迅速削弱,她身侧开始出现层层叠叠的裂缝。
冰雪转瞬消融,白色光芒不断闪烁。
一幕幕画面飞快跳动,走马灯似的掠过她眼前,让她想起了从前许许多多的瞬间。
所有雾影将要消失,她受冥冥中的牵引,从万千镜像之中,寻见一个正飞速破碎的画面。
银发红瞳的女人赤着脚,倾身倚坐在秋千上,闲适地摆动双腿,座下秋千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轻轻摇晃。
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像遥远记忆中,某一段惆怅的歌谣。
·
阙清云睁眼醒来,眼角余泪,心头怅惘久久不歇。
她呼吸轻浅,透过朦胧泪光,入目所见是熟悉的屋顶,床头悬挂一枚香囊,散着浅浅檀木香。
卧榻不知几多年月,僵硬的四肢缓缓找回知觉,阙清云撑起上身,打眼环顾四周。
记忆随着起伏的呼吸渐渐回笼,这是听澜宗后山的别院,每一件陈设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窗户撑开一半,从窗口望出去,是听澜宗绵延千里的山峦。
她起身,缓步行至窗边,看向整洁清静的庭院。
视线越过院角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意识朝远处张望,似想要在苍茫雾霭之间,寻见一抹耀眼的红霞。
山野寂静,无人行迹。
她收回目光,眼角余光却瞥见桌面上摊着一幅字。
笔迹遒劲,褪去了青涩与稚气,挥毫泼墨,一笔书就。
天下苍生。
有这样一个人,与她纠缠百代,拉扯万年,从不谙世事,到极尽疯癫。
最后,却传承了她的遗愿,千百恩仇,皆替她偿还。
走到她未能去过的高度,达成她从未奢望的的成就,建成一个崭新的人间。
假死昏迷之时,她的魂魄被锁于识海,尽管肉身没有作为,但玉潋心在她耳边倾诉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见。
五指抚上已干透的墨迹,她从没有哪一刻,如此纵容思念。
便自然而然,提笔研墨,在玉潋心的题字旁,干净利落地补上四个字:
不悔红尘。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个番外,写写夜轻羽。
下章大婚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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