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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日记 最后的最后（第1页）

&esp;&esp;这又不是电视剧，我会在这里回应她，然后我们谈天说地，畅谈内心多年的想法，然后手挽手结束。

&esp;&esp;这对她从我这里受到的痛苦来说，是不公平的。而且我们之间不是可以通过对话来解决矛盾的，我们之间的矛盾的根深蒂固的，藤蔓一样牢牢锁着我们，只是暂时没被勒死而已。

&esp;&esp;eily蹲在地上，一直没起来。她说的那句“别救我”一直在我脑海里重复播放着。

&esp;&esp;我发泄地用一只手紧紧扣着另一只手的手心，指甲深陷进去，沮丧的情绪不只对她，还对我，对我们这样的关系和局面。

&esp;&esp;最后我弯下腰，双手抓住她的腋下，手指陷进了连帽衫柔软的面料和里面纤细的手臂里，猛地将她拽直——动作不轻，也不温柔。

&esp;&esp;eily轻得可怕，身体软绵绵的，没有挣扎。虽然这不算一个拥抱，但我的大脑突然闪过了小时候我抱着她的短暂回忆，熟悉又陌生。

&esp;&esp;我把她抬在半空，转了一圈，椅子在不知不觉中被我踢翻在地，那起码要找个她可以趴着的地方。

&esp;&esp;我叹口气，把她扔到床上，几乎是抛出去的。

&esp;&esp;那张廉价的铁架床发出来了一声吱呀声，eily没什么反应，脸依然埋在连帽衫的领子里。

&esp;&esp;“坐着。。。或者躺着，随便你，别说话，床给你睡。”我的语气少了些命令，顺便捡起地上的兔子娃娃塞给她。

&esp;&esp;我想要的是那种熟悉的相处方式回归，虽然不健康，但起码我们都习惯了，她不再恳求它，我也不用逃避它。

&esp;&esp;eily却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竟然违抗了我的“命令”，安静地用袖子擦干眼泪，脱下我的连帽衫迭好，把娃娃放在床角，让它乖乖坐着。

&esp;&esp;她站到我面前，月光让她的影子盖住了我。她说“明天是周一，我要回去了，还要收拾书包。”

&esp;&esp;我知道这不是莫名其妙的行为，她一定在内心思考了一些事情，或许反抗，或许是服从，她的情绪走到了极端空洞的平静。

&esp;&esp;可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决定，我的喉咙发痒，想说些阻止她的话，但最终没说什么，只能听着她走出门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眼看着她走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夜晚让一切变得寂静。

&esp;&esp;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此刻我却有一种清晰的预感：下次她崩溃的时候，不会再敲响我的门了，而我也不会再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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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气：雾

&esp;&esp;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像是在痛苦的回忆中不断挣扎。我没有理清楚她的那个眼神，像月光一样洒下来。

&esp;&esp;可那样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她一眼也没看那个该死的月亮。

&esp;&esp;她或许爱我，或许不恨我，或许已经放弃了找我寻求帮助，或许已经坠落了地狱。

&esp;&esp;毕竟她昨天在我眼前亲自踏进自己的房间，那个不能被称为房间的地方。她却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了。

&esp;&esp;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但是她选择了，我没有立场劝她。

&esp;&esp;第二天我醒得格外早，站在卧室的薄薄窗帘一侧，脑子里挥散不去的是她脸上的红印、缩在我连帽衫里的小脸，泪水浸透的后背衬衫的感觉。

&esp;&esp;而转瞬间，到了eily上学的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下意识地看着窗外。

&esp;&esp;她站在我们家门口，脚下是裂开的车道，在等待校车。她背对房子，我能看到她紧紧抓着背包带的手指，指节发白，仿佛是唯一的支撑物。

&esp;&esp;这时一阵风突然刮起，在雾蒙蒙的清晨，卷起她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的样子像黑色的流水一样拂过她的脸颊和肩膀。

&esp;&esp;eily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如同一根芦苇，对抗着风力。

&esp;&esp;她敞开的外套下，是一条我从没见过的白色长裙，在纤细的脚腕处微微飘起，让她看起来是那么不可思议的渺小，轻盈。

&esp;&esp;像是不存在一样，仿佛下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esp;&esp;我的目光凝视着那缕长发，长长的，乌黑的，随风飘扬着。

&esp;&esp;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我突然记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esp;&esp;多年前她剪短头发时，我随意地斥责道：?“你本来就够乱糟糟的了，短发看起来更丑了。”?这并非有意的命令，只是又一次不经意的残忍。

&esp;&esp;但她再也没有剪掉过它，她任由头发长长。只是因为我不喜欢短发。

&esp;&esp;那种奉献，那种扭曲的、无法磨灭的忠诚……那不是爱。我劝导着我自己，那是病态的，是一种他用每一次侮辱、每一次拒绝、每一次必要的巴掌所培养出来的。

&esp;&esp;“jttonthefuckgb，”我低沉的默念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我想要她赶紧走，我需要让她那令人窒息的破碎记忆从我眼前消失，需要她那萦绕在房间里的泪水气息消失，需要她那哽咽的恳求——?教我恨你?——的回音不再在我脑海中回响。

&esp;&esp;但当黄色巴士缓缓驶入街道，刹车时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eily并没有立刻上车。

&esp;&esp;她转过头，缓慢地、刻意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那里蕴含着的淡然。

&esp;&esp;eily突然抬头，不是看向巴士，也不是看向马路，而是直直地向上，望向了我房间的窗户，望向了我隐藏处的那片阴影。

&esp;&esp;我们的目光隔着有着污渍的玻璃相遇，隔着遥远的距离。她看着我，久久未动，风儿卷起她的头发，扯着她的外套，试图将她拉走。

&esp;&esp;最后，eily什么也没说，转身踏上校车的台阶，车门在她身后嘎吱作响地关上了。

&esp;&esp;我一直站在窗边，时间过去了好久，但我却一步也没离开。

&esp;&esp;我看着校车渐渐远去，沿着街道逐渐缩小，直到消失。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还在呼啸着，掠过路边光秃秃的树枝，只带来清晨的凉意。

&esp;&esp;我一下子拉上了窗帘，房间陷入一片昏暗。迭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连帽衫依然躺在床上，兔子娃娃还是那样坐在角落。

&esp;&esp;此刻，透过我们最后的对视，一种莫名的预感在我骨子里扎根，比黎明更冷，比自己的仇恨更尖锐。

&esp;&esp;我知道她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她不会回来了。

&esp;&esp;或许我也不想再写日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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