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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空间的药,沾了一点在指尖,弯折手臂,往肩背抹去。涂抹到一半,传音石突然闪烁起来。容瑟眉心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下一刻,传音石里传出望宁沉冷无起伏的声音:“容瑟,到本尊房间来。”容瑟白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想当作没听到。传音石又闪烁几下:“或者,本尊去找你。”“……”又要兴师问罪?容瑟思考了下两者之间的区别,收拢衣襟,去往望宁的房间。房门没关,容瑟停在门口,不再前进:“师尊。”望宁高坐正堂上,垂眼看他。不知前一刻在干什么,容瑟身上的衣袍有些松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起伏的白皙胸膛。“搬来本尊隔壁。”望宁表情平静,身上却散发着一和不可抗拒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违背。容瑟条件反射抗拒:“弟子不在入境名单之中,住进来不妥……”“本尊不是在和你商量。”望宁语气缓淡地宣判,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朝容瑟走近。容瑟浑身骤然紧绷。梦喃望宁独居二楼。楼下不知是哪个弟子,提出要去逛一逛云渺宗,附和之声不断传到楼上来。男人的声音淡淡,但容瑟能感受到其中的胁迫。他张了张淡色的唇瓣,辩驳的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眼看望宁愈逼愈近,高大身躯宛如不崩的泰山,身上强大的气场不断压缩着空气,逼的人喘不上气。容瑟咬了咬舌尖,硬逼着自己发出声:“……弟子领命。”望宁停在一步之隔,迫人的威压在他与容瑟之间分割开无形的屏障。容瑟被困在廊道上,进不能,退不得,心间生出惊悚的颤意。不知过多久,容瑟听到望宁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进来。”容瑟眼睫抖落两下,跟着望宁缓步走进房间。淡雅的青竹香气渐渐在房中散开,容瑟往角落里走去,尽量与望宁拉开距离。又听到望宁说道:“过来。”容瑟步子一顿,袖中的手指蜷缩几下,一步一步朝望宁走过去,停在望宁三步的位置。他半垂下眼睫,安安静静地站着,身形修长瘦削,脊梁挺得很直。可以看出哪怕竭力在控制,可是丝丝缕缕的抗拒还是从紧绷的身体各处渗出来。阁楼里的气氛绷紧,像是拉紧的弓弦,轻轻一拨,就会崩断。望宁目光淡淡地掠过,冷白修长的手扣击在案面,一册剑谱凭空出现在书案上。“拿去。”他一张线条分明的脸孔上没有一丝情绪。容瑟微微仰头看他一眼,莹白如玉石的指尖伸出衣袂,拿过剑谱。“看。”望宁再度道。容瑟睫毛颤抖几下垂落,翻开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剑谱封页。落日余晖点染琐碎的云,天幕像是一块丝绸,镶着金边。逛云渺宗的弟子归来,在楼下熙熙攘攘的喧闹之中,望宁缓淡地开口:“下去吧。”“弟子告退。”容瑟合上剑谱,放在书案上,一刻不缓地离去。望宁望着他肉眼可见放松下来的背影,眼角落在书案上一页未翻动的剑谱上。—容瑟没带什么行李,简单收拾一下,带着沉眠的灵兽就要折返回去。陈识清笑容满面地过来敲房门,嗓音温润,如沐春风:“仙长。”看清房中的情景,他唇角浮着的笑意浅淡了一些,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仙长,你这是……要走?不去上云秘境了么?”怎么去?陈识清在山门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夏侯理的脸黑得能滴出墨,他之前的计划被打破一空。“不是。”容瑟无意多解释,清冽如玉的嗓音,仿若清泉在山涧流淌:“有何事?”陈识清掩下异样,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孔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仙长要一起用膳么?”容瑟后知后觉他一整天没怎么进食,腹内正微微绞痛。但想到他一会儿要住望宁隔壁,瞬间又没了胃口。“不必。”清冷的身影置若罔闻,衣袂蹁跹,步子没停一下。季云宗的弟子们已经回房,一楼恢复安静。容瑟本想与温玉打个招呼,想到他不正不顺的身份,又打消了念头。容瑟径直上二楼,经过望宁的房间,他身形停顿一下,推开隔壁的门。阁楼里的房间格局大同小异,容瑟淡淡扫一眼,便对布局了然于胸。他放下灵兽,从空间里取出一叠空白符纸与红朱砂,蘸着毛毫,以灵力为支骨,一笔一划勾画起来。画好一张,放置一旁晾干,接着画第二张。直到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他白皙沁满冷汗,才堪堪停手。容瑟闭了闭眼,缓平因着灵力使用过度,丹田里泛起的闷痛,合衣躺到榻上。—深夜,万籁俱寂。一阵若有若无的惊喘,骤然在阁楼里响起。望宁微掀开眼,无与匹敌的神识循声探进隔壁的房间里。在昏暗的烛火之下,容瑟白衣覆身,蜷缩在榻上,修长的脖子拉长,在企图逃避什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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